做完這些,王雷和馬大噴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將處理過的屍體拎起,默契地同時發力,將其拋向船舷外的大海。
“撲通!”一聲,屍體在海麵上濺起一朵不大的浪花,鮮血迅速從傷口和剖開的腹腔中滲出,染紅了周圍的一小片海水。
屍體也很快便開始下沉,漸漸地,那抹刺眼的紅色也被無儘的海水稀釋、衝散,最終消失不見。
廣闊無垠的太平洋,仿佛瞬間吞噬了剛才發生的一切,海麵恢複平靜,隻剩下波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船體,好似什麼事情都從未發生過。
靳南走到了船艉,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吹動了他的衣角。
他站在空曠的甲板上,望著後方被船犁開的白色航跡,拿出手機,撥通神秘男人的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神秘男人一如既往平穩的聲音。
“是我。”靳南說道。
“你說。”
“回去之後,我想見你一麵。”靳南直接道明意圖,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回應:“我大概知道你要跟我講什麼了。正好,我們也簡單商量了一下。來北平見麵說吧。”
“好。”
沒有多餘的寒暄,簡短的交流後,靳南便掛斷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雙手撐著冰涼的欄杆,望著前方在月光下波光粼粼、一望無際的漆黑海麵,長長地、似乎要將胸中所有鬱結都吐出來般,輸了一口氣。
任務宣告完成了!
5月18日淩晨一點,永遠號如同一隻沉默的巨鯨,在太平洋的懷抱中勻速航行了超過5500公裡,約3000海裡,從墨西哥充滿熱帶風情的巴亞爾塔港,如期抵達了夏威夷群島的檀香山島外海。
在這裡,由第三小隊提前控製、位置隱蔽的臨時碼頭如同黑暗中的幽靈據點,為永遠號進行了燃油加注。
整個過程高效而迅速,沒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加注完成後,第三小隊成員悉數登船,永遠號沒有做任何停留,繼續向著廣袤的西太平洋深處駛去。
時間在單調的海浪聲中悄然流逝。
一晃11天過去。
5月29日,永遠號保持著穩定且經濟的20節航速,在浩瀚無垠的太平洋上再次航行了約8800公裡,約4500海裡,從夏威夷檀香山島,終於抵達了西太平洋的邊界。
當天晚上六點鐘,夜色初降,船隻精準地穿越了位於菲律賓北部的巴林塘海峽,正式進入了屬於中國的遼闊領海。
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歸家般的鬆弛感,隱隱在船員們心中彌漫開來。
進入本土領海後沒多久,一直站在船舵艙室裡,目光如鷹隼般注視著前方的靳南,就看見了預想中的接應——前方漆黑的海麵上,有好幾艘大型船隻早已關閉了大部分燈火,如同暗礁般靜靜地停留在預定海域。
雙方心照不宣,通過燈光信號簡單確認後,便開始緩緩靠攏。
船隻靠穩,搭板放下。一群穿著普通漁民服裝、但動作極其乾練利落的平頭漢子迅速登上了永遠號。
他們話不多,口音帶著濃重的四川嗆,眼神銳利,行動迅捷,他們先是熟練地將那276名麵如死灰、精神萎靡的天使會成員逐個蒙上厚厚的黑布袋,反手扣上冰冷的玫瑰金手銬,然後便有條不紊、沉默高效地將這些曾經的商業巨鱷、資本大亨,一個接一個地押解、扭送至接應的其他大型船隻上。
等待這些天使會成員的,將不再是奢華的酒會和精密的資本運作,而是祖國法律的莊嚴審判,以及他們早該麵對的清算。
“南哥,人都送走了,我們……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等所有天使會成員都被帶走,原先靠攏的大型船隻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撤離後,馬大噴走到靳南身邊,帶著一絲任務完成後的鬆懈問道。
“嗯。”靳南先是肯定地嗯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正在熟練操控船舵的江破浪,“破浪,我們在福建沿海找個地方靠港。”
接著,他又看向圍攏過來的王雷、馬大噴等人,“到時候,你們先回荊棘莊園休整,讓林銳給你們安排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需要立刻去一趟北平。”
“明白!”
“好的,隊長。”
眾人對此毫無異議,聽命是從地點頭。
當天下午五點,天色尚明,永遠號在福建東山縣一個不起眼的小港口悄然停靠。
靳南在這裡與隊友們簡單告彆,便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北平的旅程。
翌日,5月30日下午兩點,靳南乘坐的航班平穩降落在北平國際機場。
飛機剛一落地,靳南便掏出手機,給那個神秘男人發送了一條簡短的消息:“已到北平。”
很快,對方回複了一個位置信息,定位顯示是在北平安定門外的一處郊野,靠近一條野生的河流。
靳南在機場出口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上地址。
出租車駛出繁華的市區,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平房和開闊的田野取代,足足開了兩個小時,才抵達那片顯得有些荒涼的河岸。
付錢下車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靳南一下車,目光掃過,立刻就看見了路旁下方不遠處的河岸邊,坐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神秘男人。
他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甚至有些陳舊的衣褲,頭戴一頂寬簷漁夫帽,遮住了大半麵容,身邊的裝備也依舊極其簡單,隻有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魚竿,腳邊放著一個裝著泥土和蚯蚓的小鐵盒。
靳南邁步走下有些陡峭的河岸,皮鞋踩在碎石和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男人聽到了腳步聲,卻頭也不抬,目光依舊專注地盯著河麵上那枚小小的浮漂,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來了。”
靳南走到他身邊站定,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從口袋裡掏出香煙和打火機,“啪”一聲點燃,深深地吸了幾口,白色的煙霧在河麵的微風中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