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通話器,好不容易才打開公共頻道,帶著哭腔和極度的驚恐嘶喊道:“行動失敗!重複,行動失敗!我們遭到伏擊……傷亡……傷亡慘重!裡麵……裡麵全是他們的人!我們根本衝不進去!”
他絕望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鏈路,清晰地傳達到了國防部長伊斯拉爾緊握的耳麥裡,繼而通過會議係統的揚聲器,回蕩在死寂的緊急視頻會議室中。
伊斯拉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用力咬住後槽牙,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死死盯著實時畫麵中那個躲在坦克後、驚慌失措的排長,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這個失敗者身上。
內塔胡與其他高層臉上的期待和讚許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一種被現實狠狠扇了一耳光的沉默。
果然……被曼施坦那個老家夥猜中了。普通的國防軍士兵,在這些如同魔鬼般精銳的雇傭兵麵前,簡直不堪一擊。
“後麵的支援部隊,還有多久能到?”內塔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伊斯拉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查看最新的部署時間表,回答道:“裝甲連已經進入最後一段山路,預計……還需要十五分鐘才能抵達基地外圍。第四批次空中支援,八架阿帕奇和六架黑鷹,正在全速趕來,預計還需要二十分鐘抵達戰場。”
就在這時,曼施坦緩緩抬起頭,原本頹喪的眼神此刻卻異常明亮,他直視著攝像頭,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進行最後的心理鬥爭,最終還是鼓起勇氣,用帶著絕望和最後懇求的語氣開口道:
“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我再次,也是最後一次懇求各位,立刻、馬上啟動預案,摧毀比什爾基地所有處於待發射狀態的導彈!這是唯一的生路!”
伊斯拉爾見他竟然還敢“妖言惑眾”,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厲聲駁斥:“你住嘴吧曼施坦!請你遵守總理的命令,不要再發表任何動搖軍心的言論!”
他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不安,強自爭辯道:“是!你是蒙對了一次,我們第一批地麵部隊行動受挫!但我們以色列國防軍不止這麼點家底!等裝甲連和第四批次空中支援抵達,我們在地麵將擁有超過兩百名士兵,配合絕對優勢的空中火力,一定可以將這夥該死的傭兵徹底消滅!”
曼施坦的目光掃過電腦屏幕右下角不斷跳動的數字,計算著那致命的倒計時,他深吸一口氣,麵色因憤怒和焦急而變得鐵青,再也顧不上什麼官場禮儀,對著伊斯拉爾的方向破口罵道:“伊斯拉爾!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現在的自負和愚蠢,正在親手將以色列推向萬劫不複的地獄!”
他不再理會暴跳如雷的國防部長,轉而將目光投向內塔胡以及其他與會高層,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和沉重:“總理閣下,安全部長,財政部長,各位部長先生們!我現在隻提出一個問題,如果你們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除此之外的解釋,我曼施坦從此閉嘴,絕不再說第二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的問題是:二十分鐘前,5C傭兵團就已經實際控製了比什爾導彈基地的核心區域。如果他們的目的僅僅是將基地摧毀,那麼現在,整個基地早就應該化為一團巨大的火球,他們自己也早已利用時間差逃之夭夭了!”
“彆跟我說他們沒有機會撤離!在我們第一波空中支援抵達之前,有足夠的時間窗口讓他們安裝炸藥並撤退!以他們的軍事素養和行動效率,完全有能力做到!”
“可是現在!二十分鐘過去了!”曼施坦的聲音陡然拔高,用力敲打著桌麵,“他們沒有引爆任何導彈,也沒有選擇撤離!那麼,他們耗費如此大的代價,頂著被我們圍殲的風險,留在那個地下控製中心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環視屏幕上每一張表情凝重的臉,擲地有聲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他們正在試圖破解並控製比什爾基地的導彈發射係統!他們要利用我們自己的導彈,來攻擊我們以色列的其它重要目標!他們之所以沒有嘗試撤離,正是因為他們已經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他們在等!等待控製係統被完全掌控的那一刻!”
“如果各位部長先生,誰能說出一個除此之外的、能夠合理解釋他們既不引爆導彈也不撤離的理由,”曼施坦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喊道,“那麼,我請求大家,就按照這個理由去行動!但如果沒有人能給出其他解釋,那麼我懇求你們,相信我這一次!現在!立刻!馬上!摧毀比什爾導彈基地!”
這一番邏輯清晰、直指核心的慷慨陳詞,如同重錘般敲打在每一位高層的心上。
會議室內陷入了長時間的、令人壓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飛快地思考,卻發現除了曼施坦這個最可怕的可能性,似乎真的找不到其他理由來解釋5C傭兵團這種違背常理的舉動。
“不要聽他的!曼施坦就是在危言聳聽,嚇唬人!”伊斯拉爾色厲內荏地反駁,但他的聲音明顯缺乏底氣。
內塔胡眉頭緊鎖,思考片刻後,直接反問伊斯拉爾:“那麼,伊斯拉爾部長,請你以一個軍人的專業角度,向我們解釋一下,5C傭兵團為什麼不選擇摧毀導彈或者撤離?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伊斯拉爾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臉色漲得通紅,搜腸刮肚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夠自圓其說的解釋。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他憋了半天,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然低下頭,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