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充滿了痛苦、絕望和一種無力回天的憤懣。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伊斯拉爾的視頻畫麵中,接二連三地彈出了內部通訊窗口,急促、驚慌的彙報聲如同喪鐘般敲響:
“報告部長!9900衛星偵察部隊緊急報告!確認比什爾基地在短時間內連續發射超過六十枚各型導彈!彈道軌跡分散,覆蓋我國境內多處戰略目標!”
“報告部長!全國雷達網偵測到多批次、多方向來襲導彈!部分彈道特征指向特拉維夫、海法、耶路撒冷等核心區域!”
“報告部長!雅法防空司令部已啟動最高級彆響應,發布全域導彈來襲預警!”
“報告部長!海法防空司令部同樣偵測到高速來襲目標,預警已發出!”
“報告部長!耶路撒冷空軍指揮中心確認導彈威脅,啟動應急程序!”
“報告部長!空軍司令部證實,比什爾基地上空我方所有戰機及直升機……已確認全部被擊落!後續支援機群也報告遭遇遠程防空導彈攔截!”
“報告部長!陸軍司令部轉接裝甲連急電,他們目擊基地大量大型導彈升空,請求指示!”
一條比一條嚴峻,一條比一條致命的信息,如同冰水般澆在伊斯拉爾頭上。
他再也無法安坐,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但巨大的眩暈感瞬間襲來,讓他身體晃了晃,他強撐著用手按住桌麵,穩住身形,臉色慘白如紙,對著已經陷入死寂的視頻會議界麵,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吼道:“總理閣下!各位部長!最高警報!請立刻!立刻轉移到最近的地下防空指揮中心!快!!”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視頻畫麵中,內塔胡以及其他高層的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他們的貼身安保人員神色嚴峻地衝了進來,不由分說地架起或簇擁著各自的高層,迅速離開了攝像頭範圍。
畫麵中隻剩下空蕩蕩的椅子和晃動的門影。
轉眼間,偌大的緊急視頻會議界麵,隻剩下曼施坦和伊斯拉爾兩個孤零零的窗口還亮著。
伊斯拉爾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悔恨、恐懼和責任都吸入肺中,他目光複雜地看向曼施坦的窗口,聲音沙啞而沉重:“曼施坦……你的判斷是對的。這是我的錯……我會承擔所有責任。”這句承認,仿佛抽乾了他最後的力氣。
但他沒有時間沉浸在悔恨中,立刻重新握緊耳麥,挺直了脊梁,儘管那背影顯得無比蒼涼。他用一種異常沉重卻努力保持條理的聲音,向整個國防指揮體係下達最終指令:
“命令!全國所有防空單位,立刻進入一級戰鬥狀態!不惜一切代價,攔截所有來襲導彈!”
“命令國家電視台、廣播電台,即刻起循環播放全國導彈襲擊預警!要求所有民眾立即前往避難所!”
“命令所有警察、憲兵、預備役部隊,全部上街,維持秩序,引導民眾避難!”
“命令全國所有區域防空中心,雷達全開,火力單元待命!”
“諸位,”他的聲音透過通訊網絡,傳向無數個指揮節點,“以色列……生死存亡的考驗時刻,已經來臨!”
曼施坦隔著屏幕,看著伊斯拉爾在巨大的災難麵前,強打精神,有條不紊地發布著可能是這個國家最後一道防禦命令,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於對方的固執己見耽誤了戰機,理解對方作為軍人在最後時刻的擔當,更深的是無儘的自責——如果自己之前的情報工作能做得更好,如果能更早發現5C的意圖……
他最終選擇了沉默,既沒有說出無用的寬慰之詞,也沒有下令讓摩薩德總部的特工們去尋找安全的防空掩體。
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悲觀籠罩了他——他認為,在即將到來的、由自己人導彈造成的可能核爆中,有限的地下防空空間應該留給更多無辜的平民。
這場本可避免的災難,根源在於高層的誤判,理應由他們來承擔最後的苦果。
他就這樣靜靜地,帶著一種近乎凝固的絕望,看著屏幕上伊斯拉爾沉重而忙碌的身影,仿佛在觀摩一場注定無法挽回的悲劇落幕。
埃拉特市!
晚上十二點整,這座位於紅海之濱的美麗港口城市,正展現出它夜晚的兩種麵貌。
市中心和港口區域依然燈火璀璨,霓虹閃爍,夜生活剛剛進入高潮;而大部分居民區則已陷入寧靜,人們在家中享受著安眠。
KTV裡歌聲嘹亮,酒吧中觥籌交錯,暖黃色的路燈下,晚歸的情侶牽手漫步,竊竊私語;寫字樓裡,仍有零星窗口亮著燈,那是加班族在為生活拚搏。一切看似與往常無數個夜晚並無不同,安寧而平凡。
然而,這脆弱的寧靜,被驟然響徹全城的、淒厲至極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得粉碎!
“嗚——嗚——嗚——!!”
警報聲一波高過一波,如同死神的號角,回蕩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發生了什麼?”
“是演習嗎?”
“不知道啊!”
“導彈?!哪裡來的導彈?”
街道上的人們停下了腳步,酒吧裡的音樂戛然而止,家家戶戶的燈光紛紛亮起,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空氣中迅速蔓延。
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互相詢問,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還未等他們理清頭緒,數道耀眼奪目、如同死神鐮刀般的光芒,已經從北方的夜空中呼嘯而至!
其中一枚精準地命中了位於市中心的南部邊境司令部大樓!
“轟——!!!”
巨大的爆炸火球騰空而起,整棟宏偉的建築在劇烈的衝擊波中如同積木般層層坍塌,玻璃碎片和水泥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緊接著,兩枚導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落在了邊境地區的一座團級軍營駐地。
“轟!轟!”
連續兩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停放在操場上的裝甲車被炸成扭曲的廢鐵,營房宿舍在火光中化作廢墟,瞬間吞噬了無數年輕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