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該死的混蛋,他們的目的地到底在哪?”他低聲咒罵著,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指揮中心裡所有同樣困惑的下屬。
“南非?開普敦?還是繞過好望角進入印度洋,前往東非的某個港口?或者……是更遠的印度,甚至是東南亞?”他在腦海中飛速地過濾著各種可能性,但缺乏關鍵信息,所有的猜測都如同大海撈針。
就在他試圖從紛雜的信息中理出頭緒時,一名下屬快步走近,將一部正在通話中的加密衛星電話遞到他麵前,低聲道:“局長,是國防大臣安德魯先生的電話。”
康耐視立刻收斂了煩躁的情緒,接過電話,放在耳邊,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先生,我是康耐視。您來電,是獲得了什麼新的關鍵情報嗎?”
“不,康耐視,沒有什麼新情報。”電話另一頭,國防大臣安德魯的語氣聽起來相對平靜,但帶著一種高層特有的憂慮,“隻是有件事,我覺得需要和你緊急商議一下。”
“您請說。”康耐視示意道。
“我剛剛從海軍參謀部得到最新的位置通報,‘海螺號’現在已經越過赤道,進入了南大西洋,位置在西非以南,並且仍在持續向南航行。”
安德魯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我想提醒你的是,伴隨著他們越往南走,距離我們大英本土是越來越遠了。這個‘遠’,不僅僅是地理上的概念,更是軍事投射能力上的挑戰。”
安德魯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康耐視思維中的迷霧!他猛地驚醒,背後甚至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距離!
他之前光顧著猜測目的地,卻險些忽略了這個最關鍵的戰略要素!
是的,海螺號跑得越遠,意味著從英國本土出發的快速反應部隊,所需的響應時間就越長!
如果目標最終在幾千海裡外的南大西洋某處,或者印度洋沿岸靠岸,等他們的運輸機飛過去,恐怕歹徒早就完成卸貨,化整為零,消失在廣袤的非洲大陸或複雜的地緣格局中了。
到那時,所謂的“快速反應”將成為一個笑話!
“感謝您的提醒,先生!”康耐視的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感激和一絲後怕,“您說得對,距離是我們的致命弱點。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調整部署了。”
“都是為了大英的榮辱,我們必須考慮到所有變量。”安德魯見對方領會了自己的意圖,便不再多言。
“明白,再次感謝。”
通話結束後,康耐視立刻將手機交還給下屬,原本略顯迷茫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他轉身,對著指揮中心內待命的技術人員大聲下令:“立刻!給我調出一份詳儘的、標注有我大英國在非洲所有軍事基地及合作設施的地圖!”
“好的局長,馬上處理!”
命令被迅速執行。
大約一兩分鐘後,主電子屏幕的一側切換成了一幅清晰的非洲地圖。
地圖上,六個代表著英國軍事存在的地點被高亮標注出來,它們分彆是:
肯尼亞,瓦吉爾英國陸軍訓練部隊基地
塞拉利昂,弗裡敦英國海軍支援基地
吉布提英國聯合總部保障基地 多國共用
加納反恐訓練基地
尼日利亞反恐訓練基地
索馬裡非盟維和基地 英國軍事顧問
康耐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這六個點上來回掃視,大腦飛速權衡著每一個基地的優缺點:
塞拉利昂弗裡敦:太小,是海軍後勤點,無法起降大型戰略運輸機。排除。
吉布提:基地條件好,但屬於多國共用,協調複雜,機位緊張,容易走漏風聲。風險過高,排除。
加納/尼日利亞反恐訓練基地:規模有限,跑道長度和後勤保障能力無法支撐戰略運輸機群和數百名部隊的長期待命。排除。
索馬裡非盟維和基地:英國沒有完全掌控權,隻有少量顧問,無法作為主力行動的前進基地。排除。
最終,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肯尼亞的瓦吉爾英國陸軍訓練部隊基地上。
這裡,基地規模大,設施完善,擁有足以起降C17級彆運輸機的長跑道;本身常駐一個團的英國陸軍兵力,彈藥儲備充足,能為特種部隊提供強有力的支援;最關鍵的是,其地理位置極具戰略價值——地處東非中心,從這裡起飛的運輸機,可以快速輻射東非、中東、南非北部、乃至西非東部的大部分區域,堪稱一個理想的前進跳板。
“就是這裡了!”康耐視手指重重地點在瓦吉爾基地的圖標上,不再猶豫,斬釘截鐵地下達命令:“立刻聯係空軍總部!命令待命的快速反應部隊,即刻登機,全數轉場至肯尼亞瓦吉爾陸軍訓練基地!我要他們在最短時間內,在那裡建立起前沿行動中心!”
“是!局長!立刻接通空軍總部!”
幾分鐘後,早已枕戈待旦的英國空軍接到了來自軍情五處的最高優先級指令。
位於本土某空軍基地的三架“貝爾法斯特”戰略運輸機和兩架C130“大力神”戰術運輸機引擎轟鳴,依次滑入跑道,衝入夜空。
機艙內,第16空中突擊旅第2傘兵營的550名精銳傘兵,以及第22特種空勤團(SAS)A、B中隊的120名特戰精英,麵色冷峻,開始了這場跨越大陸的遠程戰略機動。
僅僅10個小時後,這五架代表著英國遠程投送力量的鋼鐵巨鳥,便依次降落在肯尼亞瓦吉爾基地那被烈日炙烤的跑道上。
飛機剛一停穩,地勤人員便蜂擁而上進行緊急加油和維護檢查。
而傘兵和SAS隊員們則直接就在跑道旁的指定區域搭建起臨時營地,所有裝備不離身,實行“熱待命”,確保在接到命令後的極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登機,直撲目標區域。
就在英國人的快速反應部隊如同獵豹般,悄然潛行至非洲腹地,磨利爪牙,等待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時,他們追蹤的目標——“海螺號”,已經毫不知情地駛到了加蓬附近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