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之前因為接連不斷的行動而暫時擱置的文化課、中文語言學習也都被重新提上日程,安排進每日的訓練表裡。
在基地深處,電子信息支援中隊的作戰室內,則是另一番緊張景象。
大量的屏幕牆上實時顯示著從各種公開和秘密渠道獲取的信息流。他們的核心任務之一,就是全天候、全方位地監視英國本土及其海外軍事基地、周邊國家(特彆是肯尼亞、埃塞俄比亞、吉布提)以及其它可能對5C抱有敵意國家的軍事調動和通訊動向,確保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異常,為基地爭取到最寶貴的預警時間,避免遭到突如其來的報複性打擊。
至於那艘如同燙手山芋般的“海螺號”遊輪,以及船上滿載的數萬件珍貴文物,如何處理成了一個難題。
如果整艘船浩浩蕩蕩地開往緬甸進行交接,目標太大,幾乎不可能躲過英國軍情六處和其它國家情報機構布下的天羅地網。
因此,靳南采取了化整為零、分批交付的策略。
他讓傷愈歸隊、狀態恢複良好的雷虎,從其指揮的第三中隊中精心挑選出一支精乾的小隊,攜帶首批三件極具代表性和高價值的文物——包括聲名赫赫的大明永樂劍、唐代摹本《女史箴圖》以及《胡笳十八拍圖卷》——先行出發,前往緬甸與雇主蔣正濤進行初步交接,也算是投石問路,檢驗一下交付渠道的安全性和可靠性。
這支文物交付小隊在一月五日便悄然離開了半島,踏上了前往東南亞的隱秘旅程。
一月十日,下午。
肯尼亞首都,內羅畢。
陽光透過寬大的窗戶,灑在肯尼亞外交部長穆薩利亞裝修考究的辦公室裡。
穆薩利亞本人身穿一套合體的灰色條紋西裝,氣度沉穩地坐在舒適的沙發區,優雅地翹著二郎腿。
在他的對麵,坐著的是英國駐肯尼亞大使姆巴迪。
這位白人大使同樣西裝革履,一絲不苟,一條亮黃色的領帶為他增添了幾分外交場合的醒目色彩。
“部長先生,”姆巴迪大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神情嚴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確切情報,5C傭兵團已經在索馬裡邦特蘭州州政府的公開支持和庇護下,在埃爾馬安半島牢牢站穩了腳跟。”
“他們不僅僅是在那裡建立一個簡單的營地,更是在幫助邦特蘭州訓練和打造一支規模超過一千人、裝備了坦克和裝甲車的現代化裝甲部隊。這本身就已經極大地改變了邦特蘭州的軍事實力對比。”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穆薩利亞的反應,見對方依舊麵色平靜,便繼續加重語氣說道:“而且,5C自身的武裝力量規模和發展速度,也絕不可小覷。他們不僅擁有武裝直升機和運輸直升機,還擁有相當數量的主戰坦克等重型裝備。”
“更令人擔憂的是,我們的偵察衛星多次捕捉到他們在半島基地內疑似部署了固定翼戰鬥機。儘管他們非常狡猾,使用大型偽裝網和機棚將戰機嚴密罩住,使我們無法準確辨彆其具體型號……”
姆巴迪大使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強調的意味:“但有一點,我們可以通過邏輯和分析來證實!他們擁有的戰鬥機,至少是第三代戰鬥機的水準!這一點,從上個月發生在肯尼亞境內上空的那場短暫而激烈的空戰就可以清晰地看出來!如果不是性能占據代差優勢的三代機,肯尼亞空軍那三架英勇起飛的F5E\FA50戰鬥機,絕無可能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被對方如此乾脆利落地碾壓並全部擊落!”
穆薩利亞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沙發扶手,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直到姆巴迪的陳述告一段落,他才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所以,姆巴迪大使,您今天蒞臨外交部,跟我詳細分析了這麼多關於5C的情況,您究竟想表達什麼?或者說,英國政府希望肯尼亞共和國做些什麼?”
“我的意思非常明確,部長先生!”姆巴迪挺直了腰板,語氣變得愈發鏗鏘有力,“5C傭兵團這個極度危險的暴力組織的存在,以及其快速膨脹的軍事力量,已經嚴重破壞並顛覆了當前東非地區,尤其是‘非洲之角’地區的實力平衡與穩定!”
“他們的基地與肯尼亞邊境近在咫尺,其擁有的攻擊性力量,包括那些型號不明的戰鬥機,已經對肯尼亞的國家安全構成了實實在在的、迫在眉睫的嚴重威脅!”
他今天之所以會坐在這裡,甚至不惜放下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身段,主動來到肯尼亞外交部求見穆薩利亞,其根本原因在於:
自英國內閣批準並啟動針對5C的“複仇計劃”以來,英國外交和國防部門曾多次試圖通過正式和非正式渠道,向肯尼亞政府提出租借其境內某個軍事基地的請求,以便英國特種部隊和空軍戰機能夠前置部署,對埃爾馬安半島形成直接軍事壓力。
然而,這些請求,都被肯尼亞方麵以各種理由婉拒了。
因此,他今天就是奉命而來,按照倫敦外交部的明確指示和要求,前來遊說穆薩利亞乃至肯尼亞政府高層,試圖說服他們改變主意,同意將軍事基地租借給英國,充當英國的軍事報複行動提供跳板和支撐點。
穆薩利亞聽完姆巴迪這番帶著威嚇意味的“分析”,緩緩從麵前的茶幾上拿起一支準備好的上好雪茄,不緊不慢地用雪茄剪處理好,然後“啪”一聲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濃鬱的煙霧在口腔中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
氤氳的煙霧略微模糊了他睿智而沉穩的麵容。
“是的,大使先生,您說的或許有部分道理。”
穆薩利亞終於開口,語速平緩,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