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廠房裡彌漫著濃重的鐵鏽和機油腐敗的味道。陽光透過破損的屋頂和窗戶,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柱,勉強驅散了一些陰暗,卻更顯此地的破敗與荒涼。
葉凡和胡敏鳳背靠著一台鏽蝕得看不出原貌的巨大機器殘骸,劇烈地喘息著。腎上腺素逐漸褪去,身上的擦傷和之前強行運轉內力帶來的虛脫感陣陣襲來。
“你受傷了?”胡敏鳳注意到葉凡手臂和肋側衣物被劃破,滲出的血跡已經凝固,連忙從背包裡翻出簡易的消毒水和紗布。
“擦傷,不礙事。”葉凡咬著牙,任由胡敏鳳幫他處理傷口。消毒水刺激傷口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但精神卻高度緊張地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剛才……太險了。”胡敏鳳一邊熟練地包紮,一邊心有餘悸,“如果不是那個狙擊手……我們恐怕……”
葉凡沉默地點點頭。那個在千鈞一發之際精準爆頭、又悄然離去的狙擊手,像一團巨大的疑雲籠罩在心頭。“會是誰?警方的人?還是……你以前的朋友?”
胡敏鳳果斷搖頭:“不像。警方不會用這種致命武力,而且行動風格完全不同。我以前的朋友……大多下場都不好,剩下的也絕不可能出現在江州,更不可能知道我們在這裡。”
她眉頭緊鎖,“對方槍法精準,一擊必退,像是獨行的職業殺手風格,但又為什麼要幫我們?”
“敵人的敵人?”葉凡猜測道。
“或許。”胡敏鳳包紮好傷口,臉色依舊凝重,“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未知的第三方身上。這個地方也不能久留,槍聲可能會引來注意,不管是警察還是‘幽冥鬼手’的後續人馬。”
她站起身,再次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廠房內外的情況。“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讓你恢複和研讀那本書。你的傷……”
“我真的沒事。”葉凡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臂,感受著體內那絲雖然消耗巨大卻依舊頑強運轉的內力,
“修煉那《神闕觀想法》似乎對恢複也有幫助。”他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些傭兵,能找到配電所,會不會也能順著痕跡追到這裡?”
胡敏鳳走到廠房門口,仔細觀察著地麵和他們來時留下的細微痕跡,搖了搖頭:“剛才我們跑得很亂,這片廢棄廠區範圍很大,痕跡很難追蹤。但他們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大概在這一帶了,必須儘快遠距離轉移。”
她拿出從那個傭兵屍體上搜來的對講機,調試著頻道,裡麵隻有沙沙的電流聲,之前的頻道已經徹底靜默,對方顯然更換了通訊方式。
“走吧,先離開這片區域再說。”胡敏鳳將手槍檢查了一下,遞還給葉凡,“這個你拿著防身,我用匕首更順手。”
葉凡沒有推辭,接過那把沉甸甸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武器。他從未摸過真槍,但此刻,這東西卻帶來了一絲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兩人再次如同驚弓之鳥,小心翼翼地離開廢棄廠房,憑借著胡敏鳳出色的反追蹤技巧,在廣闊的廢棄工業區裡迂回穿梭,儘可能消除留下的痕跡。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從工業區的另一端鑽了出來,眼前是一條偏僻的、幾乎廢棄的縣級公路。遠處能看到零星的農田和農舍。
“沿著這條路往南走,大概五公裡外有一個小鎮,或許能在那裡找到交通工具和更隱蔽的落腳點。”胡敏鳳辨彆了一下方向,做出了決定。
陽光已經變得有些刺眼,氣溫開始升高。兩人沿著路邊雜草叢生的路基沉默地走著,疲憊和饑餓感陣陣襲來。
葉凡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再次將心神沉入體內,嘗試運轉《神闕觀想法》。
他發現,即使是在行走中,隻要集中精神,也能微弱地引導那絲內力在丹田緩緩流轉,吸收著天地間稀薄的能量,雖然效果遠不如靜坐觀想,但確實能緩慢恢複精力,甚至連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一些。
這道醫傳承,果然玄妙無比。
他又想到了懷中那本《仙授秘方》下冊。除了《神闕觀想法》和《安神定魄針》,後麵肯定還有更多神奇的內容。提升實力,是當前活下去並反擊的唯一途徑。
“敏敏,”葉凡忽然開口,“我們需要一個能讓我安靜修煉幾天的地方,不需要很好,但必須絕對安全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