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晴抬眼看了看周嬤嬤和碧雲的神情,就知道沈婉晴的母親提前給準備好的東西很合眾人的心意。
周嬤嬤和碧雲退到一旁,緊跟著進來的是毓朗的兩個貼身長隨常順、長祿。常順日常跟著毓朗出門牽馬,長祿管著毓朗的私庫和前院書房。
再之後是一個二等丫鬟絳雪一個小丫鬟墨竹,並著東小院負責采買和守門的婆子,與管著小茶房的廚娘,負責院裡灑掃的小子一起進來磕頭領賞。
“咱們院子裡就這些人了,過年過節要是人手不夠會從外邊請些雜役回來,再有便是佐領下的一些人家,家裡要是有事她們也會過來。”
外邊的人都說旗人的日子好過,但總有好些未披甲又沒有旗地的旗人,尤其是入關這幾十年,旗人人數越來越多,京城裡遊手好閒的旗人也就跟著越來越多。
這些人沒正事可乾,又拉不下臉去外城討生活,平日裡賺錢的法子便是去本旗旗主和參領、佐領家裡來做些散碎活兒。掙不了多少銀子,但他們覺得這麼著才沒跌份丟麵子。
毓朗在說這些事的時候很耐心,三兩句話就要轉過頭看一看沈婉晴。沈婉晴不覺得有什麼,一旁的周嬤嬤和碧雲卻忍不住相視一眼。
大奶奶沒過門之前,主子對這樁親事的態度可不這樣,頂天了也隻能說是沒明著拒絕。這怎麼新奶奶剛進門就變了態度,感情新婚燕爾蜜裡調油這話,真不是說說而已?
“大爺,難得今天人齊,您也見見我跟前的人。先說好,大爺的賞給薄了我可不依。”
沈家給沈婉晴準備的嫁妝裡,除了金銀首飾日常所需,還有便是隨著嫁妝一起送過來的四個丫鬟、一個奶嬤嬤並兩個乾粗使活計的小子。
大丫鬟春纖、秋紋是從小跟著原主長大的,二等的丫鬟雪雁和凝香一家子都在沈家當差,雪雁管著四季衣裳和針線上的活兒,凝香管著茶房和藥材,煮得一手好藥茶,是原主的娘說什麼都要陪嫁給女兒的人。
沈婉晴衝毓朗討賞的話不過是玩笑,毓朗準備的賞卻不薄,除了布匹和一對銀鐲,還每人分了一荷包銀角子,看得沈婉晴都有些眼紅。
“對了,還有一件事得跟大爺商量。以前在家的時候我跟前的丫鬟和嬤嬤都不在屋子裡守夜,房裡有彆人我總覺得不踏實。
不如把隔壁的角房收拾出來一間,晚上值夜的就睡在那邊,真有什麼事喊一聲也就聽見了。其他人也彆分你啊我的,往後就都是東小院的人了,按著月錢和年紀大小重新分一分屋子,你看行不行。”
那天剛來的時候沈婉晴就問了春纖住得怎麼樣。這事可比拿多少銀子的賞要緊。
不管是以前跟著自己的員工,還是現在跟著自己同吃同命的奴才,讓她們住的舒心吃得順口,在沈婉晴看來都是天大的事。
五間正屋,三明兩暗。緊挨著捎間還有兩個小角房,之前一間用來做了茶房,裡邊盤了兩個小爐子,能燒水煮湯熱個點心,還有一間一直空著。
現在沈婉晴說要給當值的下人住,毓朗對此無可無不可,周嬤嬤幾人卻都覺得大奶奶這事安排得好。比起一個鋪蓋卷鋪著睡在裡屋腳踏上,能有個小屋子安穩睡上一覺,誰不樂意啊。
“周嬤嬤,去把左邊角房收拾出來,以後夜裡守夜當值的就睡在裡頭,其他人都搬到後罩房那邊去,屋子該怎麼分你和馮嬤嬤商量著辦。屋裡缺了什麼記下來,下午找公中去拿。”
“奴婢記下了,主子放心。”
原以為新來的大奶奶是想要一上來就搶班奪權,沒想到卻隻辦了這麼一件事。
對於春纖幾人來說,這就是自家姑娘真把自己擱在心坎上了,而對於周嬤嬤她們來說,至少大奶奶表現出來的不是隻想用從沈家帶來的人,自然也是好事。
各自磕了頭領了賞,院裡大部分人也就散了。隻留下幾個大丫鬟和嬤嬤們,還有沈婉晴側過頭拿眼神示意毓朗,這就都見完了?
‘不完了還能如何,東小院的人可不就都在這兒了。’毓朗挑著眉把眼神給遞回去,看得沈婉晴有些疑惑。
沒出閣前,原主的娘可是跟原主說了好些關於妾室和通房的事。
說女兒要大度但是決不能掉以輕心,讓家中妾室鑽了空子,說不要光顧著兒女情長,做正妻主母心裡要裝得下的事情有很多,人一輩子還長,得把自己的日子過得風光舒坦才是本事。
反正說了挺多,原主都記在心裡了,沈婉晴也覺得她這話沒說錯。原本她都做好了要跟彆人‘姐姐妹妹’虛與委蛇的準備,誰知赫舍裡家居然沒給毓朗準備妾室和通房。
毓朗看著沈婉晴略帶幾分戲謔的眼神,終於明白過來她是在問什麼。頓時臉頰都染上一層薄紅,胡亂抬手揮退還站在屋裡伺候的幾人,騰一下站起來便往裡間去,拒絕再跟沈婉晴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