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牆上布滿暗褐色的汙漬。
女人毫無生氣地癱在冰冷的地上,一頭臟亂長發掩住臉龐,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幅度地起伏。
“咿呀—”
破舊的門被打開,中年女人削瘦的身影逐漸靠近,籠罩在女人的上方。
“月兒…還沒考慮清楚嗎?一直這樣下去…對你不好…”
中年女人緩緩蹲下,伸手摸向女人的肚子,“對你的孩子也不好…”
肚子感受到觸摸,仿佛開啟了防禦機製,女人猛地縮起身子,環住自己的肚子。
淩亂的頭發間露出一雙充斥著血絲的眼睛,她怒視來者,眼神裡儘是仇恨。
中年女人坦然接受著她的仇視,細細打量著她的情況,眼眶悄然變紅,語氣變軟,開始哀求,“月兒…聽媽的,不要再倔強下去了,你知道的,結果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安明月張了張乾涸到開裂的雙唇,氣若遊絲。
“滾…”
“你何必呢!月兒…媽想你好好的,求你了,難道你連孩子都不在乎了?”
安秀再也控製不住淚水,顫抖的手想替她理發,卻被她躲過了。
安明月陰鬱的雙眼盯著她,嘴唇一咧,血珠從乾裂的傷口滲出。
“媽?你是我媽?”
她母親早就在孤獨和絕望中去世了。
安秀一愣,哽咽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一直待你如親生女兒…”
“放我走。”
安明月不想和她廢話,她空洞的雙眼盯著她,隻表達自己此時的訴求。
“不行…”安秀立馬搖頭,眼裡掠過一絲恐懼,“你知道我們的規則…不能做叛徒…”
“你守了規則,又得到什麼?”
安明月笑得更甚,嘴唇上的血珠流淌得更厲害,滿目悲愴,“你在我眼裡,極其可悲。”
女兒冰冷的眼神,冷漠的話語,讓她身形一晃。
腦子一片空白。
她得到了什麼?
她這一生…最幸運的就是遇到了老頭子和女兒,但她現在還剩什麼……
安明月的質問在她腦海裡不斷回蕩,撕扯著她痛楚不堪的心。
安秀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地下室,走出客廳時,撞見了坐在大門悠然抽著水煙的村長。
村長耷拉的眼皮輕抬,看著滿麵淚痕的安秀,眼裡滿是鄙夷,“怎麼樣?”
“再給我一點時間…”
不敢看村長的眼神,安秀不禁打了個冷顫。
“時間不夠了,你知道下場的。”
村長沙啞的聲音讓安秀的心如墜入冰窟。
“我知道…我知道…”
安秀雙目無神,魂不守舍地離開了村長的家。
……
一天的拍攝結束,在江允兒的警告下,曾逸倫也變得老實了,拍戲也沒作妖,基本一條過。
眼看天色漸暗,大家的腳步也加快起來,生怕還沒回到民居就天黑了。
是什麼時候,這群人開始如此適應村子裡的規則了?
江允兒放慢了腳步,經過一間房子時,發現從院子大門到大堂裡麵,布置得喜氣洋洋。
忙碌的村民們進進出出,不斷地在給屋子布置。
難道這裡就是明天要舉行歸鄉宴的地方?
正好奇觀望著,一個女人從身邊經過,不小心撞到她的胳膊。
江允兒抬頭,是個中年女人,她滿臉淚痕,看著剛哭過。
“抱歉。”
中年女人聲音沉悶,低著頭急匆匆離開了。
轉過頭凝視著女人的背影,江允兒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