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下雨，宋惜堯總惦記著院裡的稻苗。
這天夜裡，雷聲剛滾過，她就從床上坐起來。
蕭朔也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想稻苗了？”
她點頭，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怕雨太大，把苗衝倒了。”
蕭朔掀開被子，找了兩件厚外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自己卻隻穿了件薄衛衣：“走，去看看。”
庭院裡的雨簾密得像紗，蕭朔打開手電筒，光柱裡能看見稻苗已經冒了芽。
嫩綠色的小芽在雨裡晃著，有些已經被雨打得彎了腰。
宋惜堯急得要伸手扶，蕭朔拉住她：“彆碰，一碰就斷了。”
他從車庫裡翻出塑料布和竹竿，蹲在田裡搭遮雨棚。
宋惜堯舉著手電筒，手酸了，蕭朔就讓她靠在自己背上。
他彎腰固定竹竿，她的下巴抵著他的肩，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再往左邊挪點，那邊的苗還露著。”
宋惜堯輕聲指揮，蕭朔就順著她的方向調竹竿，塑料布被風吹得嘩啦響，他伸手把邊角壓牢，指尖沾了泥也不在意。
搭到一半，宋惜堯突然想起什麼，跑回屋裡，拿了杯薑茶出來，用保溫杯裹著。
遞到蕭朔嘴邊：“先喝點，暖身子。”
蕭朔喝了兩口，又把杯子湊到她嘴邊：“你也喝，彆凍著。”
雨越下越大，蕭朔的頭發都濕了，水珠順著額角往下滴。
宋惜堯伸手替他擦，卻被他握住手：“彆管我，快搭完了。”
最後一塊塑料布固定好時，兩人都淋得半濕。
蕭朔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宋惜堯身上，自己隻穿件濕衛衣，抱著她往屋裡走。
回到家，宋惜堯找了毛巾替他擦頭發，蕭朔坐在沙發上，任由她擺弄。
指尖卻輕輕勾著她的衣角：“剛才你舉著手電筒，手都抖了，怎麼不跟我說？”
她低頭笑：“怕你分心。”
夜裡，宋惜堯睡得不沉，總想著稻苗。
淩晨時，她感覺身邊的人動了，睜眼就見蕭朔正要起身。
“你去哪兒？”
她輕聲問。
蕭朔回頭，摸了摸她的頭：“我去看看棚子漏沒漏，你接著睡。”
他輕手輕腳地出去，回來時，身上帶著雨的潮氣。
卻笑著說：“都好著呢，苗沒倒。”
宋惜堯伸手拉他躺下來，把腳伸進他懷裡暖著：“以後有我呢，彆自己跑出去。”
蕭朔把她摟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好，以後咱們一起。”
第二天雨停了，兩人去拆遮雨棚，稻苗直直地立著，嫩綠色的芽尖上還掛著水珠。
宋惜堯蹲在田裡，數著苗的棵數，蕭朔就蹲在她旁邊，替她擋著太陽：“數什麼呢？”
她抬頭笑：“看有沒有少，昨天我數了有五十六棵，現在還是五十六棵。”
蕭朔伸手掐了掐她的臉頰：“傻不傻？就算少了，咱們再種就是。”
可他心裡卻軟得厲害，她連幾棵苗都記著，這樣的日子，怎麼會不好。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自己也偷偷數過三遍，確認是五十六棵。
他看著她認真的側臉，覺得這比任何風景都要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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