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車廂裡的燈光調暗了些。
大部分旅客都靠在椅背上休息，隻有少數人還在低聲聊天，或者盯著手機屏幕。
宋惜堯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蕭朔見狀。
把自己的外套鋪在兩人之間的小桌子上，又找了個靠枕墊在她的腰後：“要不躺會兒？我幫你看著。”
“桌子太窄了，躺不下。”
她搖搖頭，卻還是往他身邊湊了湊，把腿蜷起來，靠在他的身上。
蕭朔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把自己的胳膊搭在她的腿上。
“這樣就不冷了。”
他輕聲說，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膝蓋。
她的膝蓋總容易涼，尤其是在空調房裡。
宋惜堯閉上眼睛，聽著身邊男人的心跳聲，還有窗外的輪軌聲，兩種聲音很有節奏地重合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剛結婚的時候，兩人住在出租屋裡。
冬天沒有暖氣，蕭朔也是這樣把她的腳揣在懷裡暖著，說她的腳像冰塊。
那時候日子過得緊，卻總覺得很開心，現在條件好了，他還是像以前一樣，事事都想著她。
“蕭朔。”
她輕聲開口，聲音很輕，怕吵醒旁邊的人：“你還記得咱們剛結婚那時候，你每天早上騎自行車送我上班嗎？”
蕭朔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也放得很輕：“記得，那時候自行車是二手的，刹車還不太靈，每次過路口，我都得提前捏刹車，你總在後麵抓緊我的衣服。”
“還有一次，下雨了，你把雨衣都給我裹著，自己淋得渾身濕透，還說沒事。”
宋惜堯說著，嘴角忍不住上揚：“那時候我就想，這輩子跟你過，肯定沒錯。”
他聽了，手指輕輕撓了撓她的頭發：“我也是，那時候看著你裹著我的雨衣，隻露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就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兩人就這麼低聲聊著，沒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第一次一起做飯把雞蛋炒糊了，第一次一起看電影遲到了十分鐘，第一次一起逛超市買了一大堆沒用的東西。
可就是這些小事，像一顆顆小珠子，串起了他們的婚姻，每一顆都閃著溫暖的光。
鄰座的大爺已經睡著了，發出輕輕的鼾聲，搪瓷缸子放在手邊，裡麵的茶已經涼了。
車廂裡的燈光更暗了，隻有過道裡的小燈還亮著，昏昏黃黃的。
宋惜堯聊得有些累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蕭朔感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輕，知道她又睡著了。
他沒再說話，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穩些。
然後輕輕閉上眼睛，隻留著一絲清醒，聽著周圍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惜堯忽然動了動，似乎是想翻身。
蕭朔立刻醒了，輕聲問：“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有點渴……”
他立刻從包裡拿出保溫杯，打開蓋子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嘴邊：“慢點喝，有點燙。”
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又靠回他的肩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蕭朔，還有多久到啊？”
“快了。”
他看了看手機：“明早六點多就能到，再睡會兒，天亮了我叫你。”
她“嗯”了一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很快就又睡著了。
蕭朔低頭看她，她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心裡滿是踏實。
隻要她在身邊，不管是在擁擠的綠皮火車上，還是在彆的什麼地方，都覺得是最好的時光。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火車依舊哐當哐當地往前跑，輪軌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訴說著旅途的漫長，也訴說著身邊人的溫暖，還有對明天那片草原的，滿滿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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