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草原上的風還帶著點涼意,裹著青草和晨露的氣息,從氈房的氈縫裡鑽進來,輕輕拂過宋惜堯的發梢。
她醒得早,側頭看著身邊熟睡的蕭朔。
他眉頭舒展,呼吸均勻,陽光透過氈房頂部的小窗,在他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連鬢角剛冒出來的胡茬,都透著幾分柔和。
宋惜堯沒舍得叫醒他,悄悄起身,疊好兩人蓋過的羊毛毯。
那毯子是其其格前幾天剛曬過的,帶著陽光和草原的味道,裹在身上時,蕭朔總說像被整個草原抱著。
她輕手輕腳走到氈房門口,剛掀開簾子,就見其其格站在不遠處的火堆旁,正往鐵壺裡添水。
巴圖則在一旁整理著什麼,手裡捧著的藍色織物,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惜堯,醒啦?”
其其格看見她,笑著招手,聲音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爽朗:“快來暖暖身子,剛燒好的奶茶,等會兒蕭朔醒了,咱們一起喝。”
宋惜堯走過去,在火堆旁的小馬紮上坐下,目光落在巴圖手裡的藍哈達上。
那哈達比她之前見過的更厚實些,邊緣繡著細細的雲紋,是用草原上特有的藍絨線織的,摸上去柔軟順滑。
“其其格姐,這哈達真好看。”
她輕聲說。
其其格舀了一碗奶茶遞給她,笑著點頭:“這是我和巴圖前陣子抽空織的,草原上的藍哈達,代表著最純粹的祝福,送你們,祝你們往後的日子,像這草原的天一樣,清亮敞亮,和和美美。”
正說著,氈房裡傳來蕭朔的聲音:“惜堯,你跑哪兒去了?”
緊接著,他掀開簾子走出來,身上還穿著那件灰色的薄外套,顯然是急著找她,連扣子都沒扣好。
看見宋惜堯坐在火堆旁,他緊繃的眉頭瞬間鬆開,快步走過來,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早上風大,怎麼不多穿點?”
宋惜堯笑著把手裡的奶茶遞給他:“剛喝了一口,暖著呢。你看,巴圖大哥和其其格姐給咱們準備了藍哈達。”
蕭朔看向巴圖手裡的哈達,眼中滿是感激。
他接過奶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晨寒,也暖了心。
“巴圖大哥,其其格姐,真是太謝謝你們了,這段時間,麻煩你們太多了。”
巴圖擺擺手,把藍哈達遞到其其格手裡:“說這些乾啥,咱們都是朋友。今天你們要走,這藍哈達必須親自給你們係上。”
說著,他示意蕭朔和宋惜堯站到一起。
其其格拿著藍哈達,先走到宋惜堯麵前,輕輕將她的頭發撥到肩後。
然後把藍哈達繞過她的脖頸,兩端在胸前交叉,細細係好。
“惜堯,你和蕭朔是我見過最恩愛的夫妻,往後不管走多遠,都要像現在這樣,互相疼著,互相護著。”
其其格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舍,係哈達的動作格外輕柔。
係完宋惜堯的,其其格又走到蕭朔麵前,同樣為他係上藍哈達。
蕭朔站得筆直,目光卻一直落在宋惜堯身上,看著她胸前的藍哈達,又看看自己的,忍不住笑了:“你看咱們倆,像不像草原上的一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