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晨霧還在田埂邊纏纏綿綿，宋惜堯戴著寬簷草帽，跟著王伯往玉米地走。
草帽沿壓得略低，擋著初升的朝陽，卻擋不住眼底的鮮活勁兒。
蕭朔跟在她身側，手裡拎著兩個竹編小籃，一個裝著除草的小鋤頭和鐮刀，另一個塞了洗淨的脆桃與青提。
指尖偶爾蹭過她的胳膊，低聲叮囑：“彎腰彆太狠，累了就停，彆硬撐。”
宋惜堯回頭衝他眨眨眼，聲音帶著晨露的清亮：“知道啦，我又不是瓷娃娃，這點活還乾得了。”
話落便加快腳步跟上王伯，看著田壟裡齊腰高的玉米苗，葉片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雜草混在其間瘋長，正搶著苗兒的養分。
王伯示範著揮了揮小鋤頭，教她順著玉米根側淺挖，避免傷了作物根係。
宋惜堯學得認真，很快便上手，蹲下身順著田壟慢慢清理。
草帽下的臉頰漸漸沁出薄汗，手心被鋤頭柄磨得發澀，卻沒停下動作，隻偶爾直起身揉揉腰，望向不遠處的蕭朔。
蕭朔也沒閒著，跟著王伯打理另一壟玉米，目光卻總不自覺往宋惜堯那邊飄，見她彎腰的動作越來越慢，起身時眉頭輕輕蹙了下，心裡便揪了揪。
等王伯走到田頭歇腳，他立刻放下鋤頭走過去。
蹲在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翻開掌心一看，果然磨出了淡淡的紅印，指尖輕輕摩挲著，語氣帶著點心疼又有點無奈：“都說了累了就停，你看手心都紅了。”
宋惜堯抽回手，往衣角蹭了蹭，嘴硬道：“沒事，就是有點磨得慌，過會兒就好了。”
說著就要再拿起鋤頭，卻被蕭朔按住手，他把自己的鋤頭遞過去，又接過她的，挑眉道：“換工，我來除，你去旁邊歇著，或者幫我遞遞東西也行。”
“不用不用，我還能……”
她話沒說完，就被蕭朔用眼神堵了回去。
他的目光溫溫柔柔的，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末了還加了句：“再硬撐，待會兒的水果就不給你吃了。”
宋惜堯撇撇嘴，終究還是妥協了。
順著田埂走到陰涼處坐下，看著蕭朔彎腰勞作的身影。
晨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進泥土裡，竟覺得格外好看。
她伸手從竹籃裡撿了顆脆桃，用手帕擦了擦，等蕭朔清理完一壟走到身邊，立刻遞到他嘴邊：“喏，獎勵你的。”
蕭朔張口咬了一大口，甜汁在舌尖化開，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心裡比桃子還甜，嚼著果肉含糊道：“還是我家惜堯喂的好吃。”
宋惜堯被他說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了他一下：“少油嘴滑舌的。”
蕭朔順勢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往田頭走。
王伯正坐在樹蔭下抽煙，見他倆過來，笑著打趣：“小兩口倒是恩愛，乾活都黏在一起。”
宋惜堯臉更紅了，蕭朔卻大大方方應著：“她身子嬌，舍不得讓她累著。”
說著打開竹籃，把水果擺出來，遞了顆青提給宋惜堯，自己也捏了一顆放進嘴裡。
兩人靠在樹乾上，你一顆我一顆地吃著。
偶爾碰一下指尖，低聲說著悄悄話，笑聲輕悠悠的，順著田埂飄向遠方，混著風吹玉米葉的沙沙聲，格外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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