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如同獵人捕獲獵物般的笑容:“這就對了嘛,王副官,識時務者為俊傑!來,慢慢說,不著急,把你知道的,都詳詳細細地告訴我,還有……證據,最好是白紙黑字的證據,放在哪裡?”
王副官提供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李鶴翔私吞的部分貴重物品,就是金條、古董和少量用於“樣品”交易的軍火,並沒有全部運回老家,而是暫時藏匿在他在靠近碼頭區、以他一個遠房親戚名義租用的一個秘密倉庫裡。
這個倉庫位置隱蔽,表麵存放普通南北貨,實則內藏乾坤。
王副官甚至畫出了倉庫的大致位置圖和外圍警戒的換班規律。
與此同時,袁三海手下的包打聽們也從其他渠道印證了這條信息。
有碼頭苦力曾見過城防司令部的士兵在深夜悄悄往那個倉庫搬運過沉重的、不像普通貨物的箱子;有附近的小販注意到,那個“南北貨棧”平時進出的人不多,但偶爾會有穿著軍靴、不像夥計的人出現。
證據鏈的關鍵一環,落在了“軍火”上。
光是私吞財物,或許還不足以徹底釘死李鶴翔,但如果坐實了倒賣皇軍配發軍火,那就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袁三海下了血本,買通了負責給那個倉庫運送日常補給的一個菜販子,讓他趁守衛不備,用帶粘性的鞋底,從倉庫門口沾上了一點散落的粉末。
經過袁三海找來的、以前在兵工廠乾過的老師傅辨認,那極可能是步槍子彈發射後殘留的火藥痕跡與少量未燃儘的火藥顆粒!雖然不能直接證明倉庫裡現在就有軍火,但這強烈暗示了這裡曾經存放或者處理過彈藥!
人證有王副官的口供、菜販子的指認、物證有火藥殘留、旁證有苦力、小販的見聞,再加上袁三海自己掌握的關於李鶴翔私放物資、克扣軍餉的其他零散情報,雖然還達不到鐵證如山的地步,但已經足夠構成一條清晰、可信度極高的證據鏈。
三天後,袁三海再次秘密約見了龍二和佐藤。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佐藤隊長,龍老弟,”袁三海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亢奮,“東西都在這裡了!李鶴翔秘密倉庫的位置、守衛情況、王副官畫押並按了手印的證詞、還有這個——”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打開,裡麵是那些黑灰色的粉末,“這是從他倉庫門口弄到的火藥!我找人看過了,就是皇軍製式步槍彈用的!”
佐藤拿起那包火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細翻看了王副官的證詞和倉庫位置圖,麵無表情的說道:“呦西……袁桑,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龍二也仔細翻閱了材料,心中暗凜袁三海這地頭蛇的能量,同時也徹底給李鶴翔找到了“把柄”。
他沉吟道:“三爺,這些材料……很有分量。尤其是這火藥,是關鍵。不過,光是證詞和間接證據,李司令完全可以矢口否認,甚至反咬一口說我們栽贓。”
“龍老弟的意思是?”袁三海急切地問。
“需要坐實!”龍二目光銳利,“必須讓特高科或者憲兵隊的人,在那個倉庫裡,當場搜出確鑿的違禁品!要麼是賬冊,要麼是……軍火實物!”
佐藤立刻明白了龍二的意思,獰笑道:“龍桑說得對!袁桑,你知道該怎麼做吧?安排一下,讓我們的人能‘意外’地發現那裡,然後進行突擊檢查!”
袁三海心領神會,這是要製造一個“人贓並獲”的現場!他用力點頭:“明白!我來安排!保證讓皇軍‘恰巧’接到線報,然後在那裡抓個正著!”
一場針對李鶴翔的絕殺局,就此布置完成。
兩天後的深夜,一場由特高科小林少尉親自帶隊、佐藤的憲兵協同的突擊檢查,以“搜查走私紅票物資”為名,直撲袁三海提供的那個秘密倉庫。
倉庫的守衛麵對如狼似虎的日本憲兵和特高科特務,根本不敢阻攔。倉庫大門被強行打開,手電光柱刺破黑暗。
裡麵堆滿了普通的貨箱作為掩護。但在撬開幾個特意做了標記的夾層和暗格後,搜查人員發現了令人震驚的東西:
好幾箱黃澄澄的金條和大洋,上麵還貼著某些被查封洋行的原始標簽。
若乾件珍貴的古董字畫、玉器,與上報的查抄清單嚴重不符。
最要命的是,在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發現了五支用油布包裹的嶄新的日製三八式步槍和十餘盒配套的子彈!槍身上的編號顯示,這些正是近期配發給城防部隊的裝備!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消息傳到李鶴翔耳中時,他正在司令部裡做著美夢,盤算著如何進一步擠壓袁三海。當副官連滾爬爬地衝進來報告倉庫被特高科端了,並且搜出了槍支彈藥時,李鶴翔瞬間臉色慘白,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渾身冰涼。私吞財產或許還能狡辯,但私藏、倒賣皇軍軍火,這是任何日本人都無法容忍的底線!
“好,我活不了,你袁三海也彆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