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塘憲兵隊副隊長辦公室。
佐藤煩躁地扯開領口,桌上的清酒瓶已經空了一半。
東京被焚的消息像一把鈍刀,日夜切割著他的神經。
藤田長官準備悄然回國的風聲更讓他感到被拋棄的恐慌和末日的臨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心腹士兵恭敬的聲音:“隊長,龍顧問來了,說有緊急事務。”
龍二?這麼晚?佐藤心頭一凜,酒意醒了大半。“快請!”
龍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揮手屏退了左右,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
“龍桑,出了什麼事?”佐藤急切地問道。
龍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他麵前,目光銳利地直視著他:“佐藤君,我們是不是朋友?”
“當然!龍桑為何這麼問?”佐藤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既然是朋友,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龍二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敲在佐藤的心上,“你我都清楚,帝國這艘船,快要沉了。東京一把火,燒掉了最後的氣運。藤田長官可以走,你呢?你想過你和你在津塘和本土的家人,將來怎麼辦嗎?”
佐藤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現在殘酷的現實麵前,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他頹然坐回椅子上,聲音乾澀:“我……我能怎麼辦?我是帝國軍人……”
“軍人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兒!”龍二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急切,“佐藤君,現在不是講空洞忠義的時候!你得為自己,為你的家人,你在津塘的妻兒,在本土的母親和妹妹,為他們找一條活路!難道你要他們為你陪葬嗎?”
“活路……哪裡還有活路?”佐藤眼中充滿了絕望。
“有!”龍二斬釘截鐵,身體前傾,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我幫你找到了一條路,但需要你做出選擇。”
他不再猶豫,將OSS通過安德森提出的計劃和盤托出——保護其所有家人轉移至南美,提供新身份和資金,換取他未來作為內應提供情報。
佐藤聽完,如同被驚雷劈中,猛地站起來,又驚又怒:“八嘎!你……你讓我背叛帝國?!做美國人的間諜?!這不可能!”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套,眼中閃過凶光。
龍二卻紋絲不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佐藤君,收起你的槍。殺了我,你和你的家人就徹底完了。這不是背叛,這是求生!你想想東京的火海!想想你母親和妹妹可能遭遇了什麼!想想一旦美軍登陸本土,或者……那邊的人打過來,你和你的家人會是什麼下場?!被清算?被報複?死在亂軍之中?”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佐藤心上。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親人葬身火海的慘狀,浮現出戰敗後自己可能被絞死的畫麵,那握槍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最終無力地垂下。
龍二看著他心理防線的崩潰,適時地放緩語氣,帶著誘惑:“反過來,如果你答應合作,你的家人立刻就能得到保護,遠離戰火,在南美開始富足平靜的新生活。而你,隻要在關鍵時刻提供一些‘無關痛癢’的信息,就能為自己鋪好後路。將來無論局勢如何變化,你都有退路。這筆買賣,難道不比你抱著所謂的‘忠誠’一起毀滅更劃算嗎?”
佐藤劇烈地喘息著,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帝國的教育、軍人的榮譽感與對家人的擔憂、對死亡的恐懼激烈搏鬥。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血紅的瘋狂和妥協,聲音嘶啞:“我……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美國人真的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
“口說無憑,我帶你去見一個人。”龍二知道他已經動搖了,“他會給你確切的保證。但佐藤君,記住,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一旦錯過,萬劫不複。”
……
安德森換上了一身深色西裝,表情嚴肅,帶著一種職業情報官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