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美國駐華大使館,安德森辦公室。
安德森重重地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摔在紅木辦公桌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他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檔案裡,是從不同渠道彙集來的情報,清晰地顯示:在日占區如津塘、滬上等地,一些掛著軍統或其他部門頭銜的特工人員,其活動重心並非抗日,而是威脅漢奸、勾結日偽,不擇手段地標記、爭奪、甚至提前“接收”那些被視為戰後肥肉的工廠、碼頭、房產和商業資產。
難怪津塘的貿易額度和利潤掉的這麼厲害。
那些無恥的黨國官員又參與了。
龍二趁戴老板查逆產,就暫停了跟安德森的生意,加大了跟本地紅票的生意。
生意忽然不掙錢,安德森肯定會查原因,比自己挑撥要強得多。
“貪婪!無恥!短視!”安德森低聲咒罵,胸口因憤怒而起伏。
安德森是知道這幫黨國大員的,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這麼過分!
原本盟軍挺敬佩老蔣能把日本那個工業國硬生生拖住這麼多年,這也是他能被拉進開羅會議的緣由。
開羅會議是把國府當作世界主要大國代表來邀請參加的,不但探討怎麼對付日本,還商討了戰後利益分配的事兒,要曉得這種利益分配隻有頂級大國才能摻和呢。
開羅會議三巨頭有了蔣的一把交椅。
可盟軍在其他戰場奮勇挺進的時候,豫湘桂大潰敗來了,國軍的表現卻如此糟糕,這讓盟軍原先的敬佩沒了,隻剩下不滿和鄙視。
所以1944年底,就是今年年底,在雅爾塔會議上,他們讓信仰和主義完全不同的斯大林替代了蔣。
因為國府實在是太菜了,雅爾塔會議是劃分世界格局的一個會議,絕不會讓弱者上桌的。
千載難逢的上座的機會來商量吃什麼,結果國府給自己弄成‘菜’,上桌被分了。
國府這幫人,真不知道丟臉是怎麼寫的!
安德森走到窗前,看著下方霧氣籠罩的嘉陵江,以及江邊那些即使是在戰時也依舊若隱若現的權貴宅邸的燈火。
他想起了與龍二在津塘的合作。
儘管龍二周旋於日偽之間,但在安德森看來,龍二至少展現了一種亂世中的“秩序”和“效率”,他能把事情辦成,能維持一條相對穩定且能創造巨大價值的渠道。
而反觀渝城這些所謂的“自己人”,卻在勝利曙光初現時,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內鬥和分贓,全然不顧前線還在流血犧牲,不顧國家滿目瘡痍,更不顧他們這些盟友的觀感!
“必須給他們一個警告!”安德森下定決心。
他如今不僅是OSS在渝城的重要負責人,更掌控著通過龍二線路帶來的巨額利潤和部分戰略物資的分配建議權,再加上美國如今在太平洋勢如破竹的軍事勝利,他有足夠的底氣壓一壓這股歪風。
國府再菜,也是安德森以後發家的指望。雖然安德森也知道國府沒什麼未來,但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自己還在這坐著買賣掙著錢,當著人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