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二眼神銳利如刀,對著話筒沉聲道:“知道了。書文,你立刻去辦兩件事:首先,把我們該給他的尾款,連同之前答應他的‘安家費’,全部換成小麵額美鈔和部分黃金,立刻給他送去!找到機會告訴他,我們還需要更多物資!裝成不知道他掏空了倉庫!”
“第二,”龍二語氣加重,“通知阿豹,把我們準備好的栽贓用的伊藤家族標記的箱子和偽造文件,趁著這次送貨的機會,混進他私人物品裡,他就算逃了,有這些東西,臟水也能往他身上潑。手腳乾淨點,讓他的人經手,我們的人隻負責‘協助’搬運。”
“明白,二爺!我這就去辦!”佟書文在電話那頭凜然應命。
……
憲兵隊後院,鈴木健太的私宅內,此刻一片狼藉。
幾隻沉重的皮箱敞開著,裡麵塞滿了金條、美鈔和珠寶首飾。
鈴木臉色潮紅,呼吸粗重,一邊催促著心腹士兵加快裝箱速度,一邊緊張地瞥向窗外。
當佟書文帶著兩名“彆動隊”隊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手提箱準時抵達時,鈴木幾乎是撲了過來。
“佟桑!錢……錢帶來了嗎?”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鈴木隊長,按照約定,全部在這裡了。”佟書文將手提箱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碼放整齊的美鈔和黃澄澄的金條,“二爺說了,合作愉快,這點心意,祝您和家人在南美前程似錦。”
看到這些硬通貨,鈴木的眼睛瞬間亮了,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好!好!替我多謝龍桑!”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將新手提箱裡的財物合並到自己更大的行李箱中。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那兩名“彆動隊員”自然地幫忙“整理”和“加固”行李,其中一個看似不經意地將一個材質特殊、帶有不明顯但獨特的興亞院火漆印記痕跡的小木匣,塞進了鈴木一個裝滿書籍雜物的大箱子的夾層裡。
另一個則巧妙地將幾份偽造的“扶桑丸”貨物清單副本,混入了一疊鈴木準備帶走的私人文件之中。
整個過程在鈴木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但他此刻心神完全被即將到手的自由和巨額財富占據,對此毫無察覺。
……
次日淩晨,天色未明,津塘港一處僻靜的碼頭。
海霧彌漫,一艘沒有任何標誌的中型貨輪如同幽靈般靜靜停泊。
鈴木健太帶著妻女,在心腹士兵的護衛下,如同驚弓之鳥,迅速登船。
隨著輪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貨輪緩緩駛離碼頭,融入濃霧與黑暗交織的海平麵。
就在貨輪消失的第二天,龍二宅邸的書房裡,電話響起。
這次打來的是小林正一,他的聲音帶著刻意表現的驚慌和忠誠:“龍……龍桑!出大事了!鈴木隊長他……他不見了!憲兵隊亂成一團!而且……而且我發現他管理的幾個核心倉庫幾乎被搬空,賬目一塌糊塗!而且伊藤閣下那邊失蹤了一船物資,也跟他脫不了關係!這……這可怎麼辦?”
龍二拿著話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沉重”的說道:“什麼?鈴木他……他竟然做出這種事?!監守自盜,卷款潛逃?還可能牽扯到伊藤閣下的物資?小林課長,此事關係重大,你必須立刻以特高科的名義,向長官和……直接向伊藤閣下在平津的代表發緊急密電!如實彙報情況,絕不能有任何隱瞞!要強調鈴木行為之惡劣,可能對帝國聲譽造成的巨大損害!”
“嘿!我明白!我立刻就去辦!”小林在電話那頭如同拿到了尚方寶劍,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他深知,這是向龍二,也是向更高層表忠心的絕佳機會,同時也能徹底撇清自己。至於鈴木的死活……誰在乎呢?
……
一天後,一份由津塘特高科代理課長小林正一簽署的、措辭嚴厲、細節“詳實”的緊急報告,分彆送到了已返回本土的藤田和仍在平津的伊藤文夫親信手中。
報告中將鈴木健太描繪成一個長期利用職權、瘋狂倒賣軍用物資、甚至可能策劃搶劫了“扶桑丸”部分珍寶的巨貪,並推斷其因事情即將敗露,故而攜帶巨額贓款,挾家眷潛逃,極有可能前往南美。
報告中還“附議”了一些“證據確鑿”的線索,指出在鈴木的私人物品中發現了與“扶桑丸”相關的可疑物品。
與此同時,龍二通過安德森的渠道,將“津塘日軍憲兵隊長攜巨款潛逃”的消息,作為一條“有趣的情報”,透露給了安德森。
……
茫茫太平洋上,那艘承載著鈴木健太全部希望的貨輪,正朝著遙遠的南美駛去。
他並不知道,一張由龍二親手編織、融合了伊藤文夫的怒火、OSS的關注以及他自身罪證的巨網,已經在他身後悄然張開。
他的逃亡之路,注定不會平坦。
而津塘城內,所有的臟水和罪名,都已結結實實地扣在了他這個“前憲兵隊長”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