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山開始挑人“喝茶”。
他不提龍二,隻說奉命“調查經濟犯罪”、“防止敵特滲透”。
言語間,卻總是不經意地流露出,對津塘“某些壟斷勢力”的“擔憂”,以及對“新朋友”的“扶持之意”。
軍統情報處長。
這個身份,對那些在夾縫裡求生的人來說,既是催命的閻王,也可能是改換門庭的菩薩。
……
與此同時,城西。
馬奎的住處,像是直接從軍營裡搬來的,連地縫都掃得乾乾淨淨。
他抵達的第二天,就一頭紮進了行動隊的駐地。
副隊長向懷勝,一個麵相憨厚的老江湖,對他的到來表現出十二分的熱情,和一百二十分的戒備。
他照著吳敬中的吩咐,把人員、裝備、監視目標、巡邏路線,像背書一樣彙報了一遍。
馬奎聽得火大。
“老向,我可不是吃屎的孩子,彆跟我念這些廢紙!”
他直接打斷對方。
“說重點!隊裡現在最紮手的案子是什麼?有沒有紅票大魚的線索?或者,哪個漢奸地頭蛇不長眼,欠收拾了?”
向懷勝一臉為難:“馬隊長,吳站長的意思是‘穩定’壓倒一切。日本人還沒滾蛋,對紅票和地頭蛇,沒有鐵證和上峰命令,我們不能亂動,怕破壞大局。”
“大局?老子就是大局!”
馬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日本人還能撐幾天?現在不動手,什麼時候動手?等著紅票把津塘變成他們的天下?等著那些地頭蛇把本該是我們的油水全吞了?”
他根本不理會向懷勝的勸阻,直接搶過近期的所有監視記錄和線人報告。
很快,他眼中的獵物浮現了。
城北貧民區,疑似有紅票的地下交通站。
碼頭區,幾個青幫餘孽,表麵歸順了“聯合貨運”,私下裡動作不斷。
還有,城外偵測到的可疑電台信號,極可能與紅票的武裝有關。
馬奎的血,熱了起來。
機會!
這都是天大的機會!
吳敬中和陸橋山那幫人,就喜歡在辦公室裡勾心鬥角,真正的功勞,還得靠槍杆子一槍一彈地掙回來!
他沒去請示吳敬中。
他知道那個老狐狸肯定會用一百個理由攔著他。
他私下裡挑了幾個對現狀不滿、眼神裡透著野心的年輕隊員。
“跟著我乾,虧不了你們!”
他把那幾個可疑地點指給他們看。
“給我盯死!隻要抓到一個活的紅票,或者端掉一個窩點,就是頭功!”
馬奎的聲音裡充滿了煽動性。
“到時候,我看看站裡誰還敢說我們行動隊是吃閒飯的!”
他自以為行動隱秘。
卻不知津塘這張看不見的大網,任何一根蛛絲的顫動,都會立刻傳導到蛛網的中心。
“軍統新來的那個愣頭青,在到處亂拱。”
馬奎的行動雖快,但風聲更快。
關於“軍統新來的行動隊長在私下查案”的消息,正通過不同的渠道,悄然傳向了某些人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