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點伎倆樹權威,說實話,對此,他內心嗤之以鼻。
“趙書記!”
劉冠雲如此恭敬的問好,讓他瞬間想起一個場景。
那年他十一歲,在學校跟村主任家孩子乾架後,敲響校務主任辦公室的門。
他低頭送檢討的情景,慢慢浮現在眼前,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不是那個凶狠惡煞的校務主任,更沒罰站敲人手心的壞習慣。
“過來坐!”
“小關,換壺新茶。”趙德漢掏出天葉,很是自然的甩過去。
他也沒急著開口詢問,自己點上煙後,把打火機也扔給對方。
等兩人點上煙,開始抽起來,氣氛自然而然的就放鬆了下來。
給人家一點時間緩解情緒,這也是對工作的尊重,不然理不清思緒,他聽著也煩。
小關泡好茶,趙德漢自然不用管,理所當然的等著秘書洗杯,分茶。
兩人一杯茶落肚,趙德漢放下茶杯,劉冠雲也是很有眼力勁的放下茶杯,接著開始彙報起了工作。
小關也不閒著,倒茶,遞煙,一邊服務領導,一邊跟著傾聽,默默學習。
“趙書記,局裡陳年舊賬進行並不順利,截止昨天,任務還沒完成一半。”
“我檢討,我……。”
“停!”趙德漢擺手打斷這些沒營養的話。
“冠雲局長,有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需要市委市政府支持的,你跟我提,說其它的,有意義麼?”
既然這家夥以他學生自居,趙德漢當然不會跟他客氣,立馬訓斥,教育。
批評完他這壞習慣,趙德漢這才緩了一下語氣開口詢問:
“說吧,問題出在哪了?”
“書記,是這樣的,有兩家企業六年前付了一半出讓金,當時分管交易中心的李青山副局長他一手經辦。”
“您派來協助的幾位審計局同誌,他們從賬上查到,資金流向了我們下級單位測繪中心。”
“可查過測繪中心的賬後,發現這筆資金又轉給了一家裝修公司。”
“可現在這家裝修公司,已經注銷了。”
“另一家,建工集團八年前拿的一塊醫療用地,後來轉商業使用,沒補繳土地出讓金。”
“還是那個問題,建工集團現在也不存在了,更換法人,股東變成了強盛集團的高啟強。”
“這三家涉及多少金額?”
趙德漢瞪了劉冠雲一眼,彙報問題總是不說關鍵問題,還要老大張嘴詢問,這壞毛病都跟誰學的?
前兩家,一家欠2.3億,一家欠3.52個億,建工集團則需要補繳1.7億。”
“測繪中心賬上給這家裝修公司劃撥錢的依據是什麼?”
“工程款。”
“就這麼簡單?什麼項目,多大麵積,簽署的合同,驗收報告這些都沒有麼?”
“據測繪中心的會計主管說,他們張主任吩咐的,隻是過一下賬。”
“這個張主任退休三年了,聽說目前在南方養老。”
“李青山倒還沒退休,他在京海建設局當一把手。”
趙德漢點點頭,也聽懂劉冠雲來的意思了。
不過,隻要有理有據,合法合規,他就按規矩來辦。
不講理的,有不講理的辦法,啥級彆?還要在南方養老。京海盛不下他了是吧?
這些問題,趙德漢他連大腦都不需要過的,直接加重語氣吩咐道:
“欠款的這兩家,你回去之後讓法務走法律訴訟程序,查封資產,凍結賬戶。”
“不要給我說理由,按法律法規來,按照程序走,無論誰打招呼,你推倒我這裡,其它事兒你不用操心!”
無法無天了,什麼企業趙德漢懶得問,哪怕他東字頭。
劉冠雲既然沒給他提名字,顯然不是民企,也怕影響他。問題是,他怕嗎?
該怕的是不講規矩的對方才是。
“建工集團的問題,我讓人調查一下再說。”
趙德漢一邊叮囑劉冠雲,一邊起身走到辦公桌。
拿起固定電話,給八樓辦公的侯亮平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