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掃了一眼地下淩亂的瓷器碎片，沒吭聲，白秘書很有眼力勁，趕緊小跑去拿掃地的家夥來收拾。
這也是白景文被人拉下水的原因之一，他這心態已經崩了，很容易出問題。
拿這麼點工資，天天被領導訓的跟狗一樣，這誰架得住。
“沙書記，有點工作要跟你彙報。”趙雲飛進來，空氣中還彌漫著煙草味，他也沒客氣，直奔主題。
沙瑞金以為趙雲飛過來，是跟開會中途接電話有關，也沒多想。
“雲飛書記，你坐，不用拘束。”
我拘束個得兒，我是不想坐下，再起來。
“沙書記，要不？我們到下邊操場上轉轉？”
辦公室肯定不能說這事兒，白秘書在門口偷聽，或者沙瑞金沒忍住，說話大點聲都不太合適。
老沙也不傻，人家邀請他去逛操場，肯定有事兒要說，估計還不是什麼小事兒。
“好，那就下去走走，你從京城下來，咱倆還沒機會認真聊過。”
沙瑞金點點頭，笑嗬嗬的應下，轉頭看向還在泡茶的白秘書吩咐道：
“白秘書，你留在這裡守著點辦公電話。”說完，沙瑞金這才轉回頭看向趙雲飛。
“走吧，雲飛書記。”
兩人下樓去聊白秘書的人生大事，白景文隻是等兩位大佬走遠後，在辦公室門口小聲呸了一下。
來到操場，一月底的天氣還是有點小冷，兩人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默契的先在操場走了一圈，暖暖場子，適應一下氛圍。
“沙書記，今天開會的時候，是國安漢東分局給我打來的電話。”
沙瑞金疑惑的放緩腳步，看向趙雲飛，等著他繼續說，心裡嘀咕著，有什麼事兒，不是應該先跟他這個一把手溝通麼？
怎麼？現在，什麼單位的人，都開始這麼勢利眼了？
趙雲飛撒了個小謊，沒提程度的事兒，免得這小心眼過些時候找機會報複。
沙瑞金雖然狐疑，但也沒往自己身邊想，靜等趙雲飛繼續。
“前幾天市局掃黃，逮到一個楓葉國的蔡姓商人，他學外語之前購買了一份情報。”趙雲飛說到這裡，瞄了一眼沙瑞金，看看老小子什麼反應。
好家夥，怪不得把高小琴嚇的跑路，原來還有這事兒，沙瑞金想岔了，還以為是這事兒把高小琴驚走了呢。
“後來國安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情報組織，逮捕以後，有人交待，您秘書白景文涉案其中。”說到這裡，趙雲飛停下腳步，看向一把手。
沙瑞金有點震驚，也有點不敢相信，也停下腳步，轉頭盯著趙雲飛問：“你確定？”
“我不確定，但國安方麵已經確定了。”趙雲飛又不傻，趕緊撇開關係，心裡樂開了花。
他要是承認自己參與其中，多少有點針對沙瑞金的意思，漢東國安不作為，把這鍋背上剛剛好。
沙瑞金得到確認，愣在當場，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快到頭了。
涉及間諜案，無論是軍事還是ZZ，都不是小事兒，拽了拽不自覺握緊的拳頭，有點悵然若失。
今天，本來就被氣的不輕，這會兒，腦子裡一片空白，氧氣有點不夠用，臉色當然也不會好看。
他也終於明白，人家下來陪她走走，不是跟他來套近乎，而是提前跟他通個氣兒，讓他心理好有個準備。
他從兜裡掏出煙，打了幾次火，這才點著火，抽了一口，看向自己辦公室方向，狠狠吐了一口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