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將近四天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的時檀,再一次出現在了他跟前。
這一次提出的請求,是連沈清辭都覺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你是說。”沈清辭再次重複道,“讓我把名額讓給他?”
“不是讓。”
讓這個詞聽上去太難聽,簡直像是強搶彆人的名額的罪人。
時檀連忙澄清道:
“菲西是三年級的學長,他原本是0347實驗組的參與者,但是出於某些原因,被人搶走了名額,如果沒有名額,他無法順利畢業,他來找我尋求幫助,希望我可以給他提供一個一起研究礦石的機會。”
“你應該知道實驗組的名額劃分是早就決定好了的,你、我還有萊昂屬於同一小組,擅自增加一個人的實驗名額,意味著我們組的礦石需要再一次進行分配。”
沈清辭烏黑的眼睫一抬,眸子清冷透徹:
“你的礦石是a級,不能輕易分給實驗組以外的人使用,所以你想讓我們把礦石分出去。”
“我可以找老師爭取。”
時檀不願輕易放棄,據理力爭:
“如果老師知道菲西的情況,說不定會允許他使用我的礦石進行同類項目組的研究。”
“蠢貨。”
少年的聲線清冷,宛如一陣風掠過。
時檀懷疑自己聽錯了詞彙,再看向沈清辭時,看見了漠然的神色。
“你罵我蠢貨?”
時檀有些不滿,但又沒到動怒的程度,以至於聽上去甚至有些無措:
“你為什麼罵我,我沒有得罪過你。”
“慷他人之慨,罵你蠢貨都算便宜你了。”
沈清辭甚少同人動怒,他對外人設一直是清高校草。
這種同彆人拌嘴嗆舌的話,說一句就夠,多了反而無意義。
普通人隻要聽到他說一句話,便會自發自覺的夾緊尾巴溜走,再也不敢騷擾他。
但或許是因為主角受的腦回路的確與常人不同。
明明已經感覺到了他赤裸裸的厭惡與不滿,時檀卻還是選擇繼續同他糾纏不清。
衣袖被人拽住,熨燙平整的製服起了一道微微的褶皺。
沈清辭漆黑的瞳孔微沉,思索著對時檀動手,是否會更加推動劇情發展時。
時檀激動的情緒忽然被人打斷。
天光暗淡,僅剩的初陽穿過了玻璃窗的間隙之中。
青年高挑的身軀幾乎遮蔽住了剩餘的所有光線。
他並沒有像聖埃蒙公學的其他學生一樣穿著軍裝式製服。
白襯衫穿在他的身上,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了線條流暢的鎖骨和寬闊的胸膛。
眼皮狹長,鼻梁高挺,組合在一塊,就是極其溫潤儒雅的麵目,透出冷淡而成熟的韻味。
僅僅遠遠望過來一眼,平靜冷淡的眼神,都足夠讓吵鬨不止的時檀安靜。
沈清辭對上他的視線,想起自己曾在十八區展覽會上見過的獅子。
來自於上區的表演者穿著奢華誇張的服裝。
所有人高高捧起的不是人,而是在轎子上站立著的一隻雄獅。
金黃的毛發,狹長眼皮垂下。
屬於原始狩獵者強大穩重的氣息,足夠讓任何一個觀看的人駐足停留。
男人長成這樣未免也太帶勁了。
他的腳步未曾停頓。
在兩人同時投來的視線之中。
他彎下腰,唇瓣輕輕擦過沈清辭瓷白的麵頰,呼吸溫熱地落在沈清辭的耳畔。
隻是一瞬。
後退的距離讓沈清辭來不及生出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