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事情不應該出現在他們身上。
一個是帝國最大娛樂業的未來家主,一個是以皇室為教條的人。
他們應該挺直腰板,一步步朝著既定的道路走去,而不是選擇用自己托舉彆人的成功。
晏野想要勸解,但無法開口。
他自己也做不到麵對沈清辭時保持冷靜。
他的安靜成為某種釋放的信號。
景頌安終於從回憶中脫身,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看向了晏野,語氣變得更輕了一些:
“阿野,我了解你,你隻是太上心了,我現在回來了,以後你不需要照顧哥哥,拉力賽結束以後,你們就彆見麵了,好嗎?就當作是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
這同樣是一個問句,隻是這一次,晏野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像之前一樣輕易回答。
他可以忽視自己的情感,回答景頌安的問題,卻不能忽視他的請求。
在療養院痛苦的時光之中,景頌安曾對他伸出援手。
晏野因此保證,自己會完成景頌安的一個請求。
這是一種近乎於報恩的情緒。
因為這份恩情對於皇族來說舉足輕重,
隻是他從沒想到景頌安會用在這種地方。
用在無法影響任何利益,卻又讓晏野連開口都感到艱難的地方。
晏野清晰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情緒在拚命翻湧著,死死地掐著他的喉管,拒絕他開口同意。
他不願意,也不情願,不想讓冷香徹底消失。
但是為什麼。
他為什麼不接受好友的要求。
這無疑是比景頌安要求利益更合適的買賣。
他又為什麼不肯後退一步?
明明他跟沈清辭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他一開始也是為了替景頌安守住沈清辭而已。
因為現在景頌安回來了,物歸原主。
一切就應該修正到正確的位置上。
所以為什麼不願意點頭同意。
晏野沒有答案,身體卻無法點頭。
好似被凍僵了的血液在此刻凝固,將血管撐大,也讓他的身體無法保持正常的運轉。
晏野安靜的沒有作聲,景頌安卻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對晏野一向放心。
哪怕晏野對沈清辭的關注太過,也不可能發展到成為小三的程度。
況且晏野的病症是全球罕見,幾乎沒有治愈的可能性。
一個不可能生出情感的機器,又怎麼會對他的哥哥心懷覬覦。
隻要稍微敲打就好了。
已經徹底放心的景頌安道:
“先暫時聊到這裡,八區還有事等著我處理,等我回來再說。”
鑰匙掉進手中,帶著夜色的微涼。
已經坐上車離開的景頌安,和沈清辭駛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管他們的終點是否重合,被留在原地的隻有晏野一個人。
足以穿透天幕的光影照亮了晏野的冰冷眉眼,高挺的眉弓之下,是近乎於矜貴冷漠的一張臉。
晏野低下頭,緩緩閉上眼。
他依舊能感受到沈清辭身上的氣息,彌漫著冷冽如霜雪般的清寒,像能夠吞噬骨頭的毒藥一般,一點點腐蝕著呼吸的鼻骨。
蒙在眼前的灰色被驅散。
晏野再次短暫的窺見了屬於世界正常的光亮。
最後一次。
下次再靠近的時候,他就應該選擇退讓。
但是他真的能做到嗎?
晏野不知道答案。
沈清辭吃的很飽。
他對上流階級的人,向來秉承著看不慣的態度。
但不得不承認,在貪圖享樂方麵,這幫能夠儘情揮霍金錢的家夥,顯然更有門道。
晏野安排的碳烤鰻魚,全程有人服務。
肉質新鮮,環境優雅,適口性極佳,並且不帶有任何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