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缺乏耐心的人,旁人對他的評價同樣如此。
他不喜歡任何一切浪費時間的事。
他的時間可以用於做一切他想要做的事,卻不願意為他人犧牲了。
陪人吃飯,毫無疑問是沒什麼意義的事情。
霍崢已經提前吃過了飯,在極度的興奮之下也感受不到饑餓。
但是陪著沈清辭吃飯不一樣。
他光是看著沈清辭將東西吃進肚子裡,竟然就有種難以言說的安心感,甚至於周圍的一切喧囂,並不舒適的座椅,不高檔的食物,都在此刻完全虛化。
隻剩下沈清辭。
隻有沈清辭。
霍崢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牙癢,不是想吃飯,隻是純粹的癢,想咬著什麼東西。
散落的黑發擋住了霍崢的眼眸,他的腿支著椅子往後傾靠,語調懶懶:
“好吃嗎?”
“能吃,回三區吃不到了。”沈清辭道。
霍崢微微蹙起眉頭:
“為什麼吃不到?學校飯堂的廚子隻是五星級的國際主廚,三區勉勉強強算得上是能住人的地方,難道連一個五星級的主廚都找不到嗎?”
“我隻在三區待一天。”沈清辭停了停,淡淡道,“景頌安說寒假去加尼的島嶼度假。”
霍崢坐直了身子,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漆黑幽深,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反問道:
“景頌安跟你有什麼關係?難道你答應跟他一塊去度假了?他是沒斷奶嗎,為什麼需要你陪,你又是怎麼想的,你為什麼要和跟他結交,你以為他什麼好東西嗎?”
“你的問題太多了。”沈清辭緩緩站起了身子,聲線清冷,“你以為我想去嗎。”
耐心似乎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宣告告終。
於是那道清瘦的身影離去。
剛才坐在霍崢對麵吃飯的人,現在已經走出了食堂的大門。
隻有霍崢被困在了原地,一動也動不得。
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握緊,手背上凸起的紋路,如同他並不平靜的心緒一樣鼓噪。
當然可以像以前一樣追上去,抓著沈清辭的手不放,但是這又能得到什麼?
他已經失敗了那麼多次,每一次莽撞出動,都隻會得到沈清辭抽在臉上的巴掌。
疼痛似乎成為了阻隔他們兩人之間的阻礙。
他永遠無法跨越那層堅冰。
每一次試圖用手捂熱堅冰的行為,都隻會讓積累起更重的霜雪。
所以他要冷靜,要冷靜地停下來思考,沈清辭說的這句話到底代表著什麼意思。
霍崢不認為景頌安有什麼特殊待遇。
要有的話要早就有了,以景頌安恬不知恥的性格,跟在沈清辭的次數簡直比他的兩倍還多。
沈清辭有哪怕一次的動容嗎?
壓根沒有。
霍崢對自己的直覺向來確信。
沈清辭就是塊沒良心的冰。
一個沒長心的家夥,居然會突然對彆人敞開心扉,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但就算兩人之間注定沒有什麼,也不是沈清辭在整個寒假,選擇跟景頌安去海島的理由。
寒假那麼長,一個半月,中途要曆經春節除夕的大日子。
這個時候不跟家人在一起,反而兩個人孤零零跑到海島外,還是遠離了帝國法律規定的外界。
誰知道景頌安會做出怎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