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能感覺到那些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年紀輕,是實習生,但筆試麵試的成績卻如此優異,且長了張遠勝於常人的臉,得到旁人關注不是理所應當嗎?
沈清辭對自己一直有自信,對旁人的目光也從來不閃躲。
他離開的自如,隻是茶水間卻在這一刻微微躁動了一下。
茶香似乎在空氣中消失,整個茶水間又隻剩下了咖啡機運作時,磨出來的烘焙豆香味。
在最前麵排著的輔警眼神有些飄忽,直到被同事用手撞了一下腰,才終於收回了視線:
“你撞我乾嘛?”
“再不撞你咖啡都要灑一地了,前兩天就有人看沈清辭看到把杯子摔了,你要是再摔,保潔阿姨真的要罵人了。”
“那是彆人又不是我,我心裡可是有女神的。”
“莫名其妙,誰問你心裡有沒有女神了,怎麼一見到沈清辭就跟丟了魂一樣?”
“滾滾滾,彆挨著我,你小子是不是沒洗澡,警服都帶著股汗臭味,能不能跟彆人一樣愛乾淨。”
被罵的同事一臉不爽,低下頭扯起自己的領口聞了一下,皺著眉頭道:
“哪有什麼臭味,你跟我一個宿舍的,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味道嗎?你要是覺得沈清辭香,就去申請調到他宿舍去啊。”
“跟沈清辭有什麼關係,你以為我樂意跟你睡在一起嗎?呼嚕打得震天響,都是高材生,你怎麼就一點看不出來是從上區考下來的?”
“哎你這人!”
“你倆都消停點吧。”
女警走上前,直接排到了他們兩人前麵,慢條斯理地說:
“人家是下來鍍個金體驗生活罷了,還真以為他會留在這裡一輩子嗎?九區太窮了,這裡留不住任何人。”
女警過於現實的話,讓爭吵著的警員瞬間不吱聲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直到有一人不滿地開口道:“話也不用說的那麼難聽吧。”
“難聽嗎?”女警說,“還有難辦的呢,今天我分發了一個新的警號出去。”
“什麼意思?招到新員工了?這次的實習生不是隻招一人嗎?”
女警慢悠悠打開玻璃罐子,將裝著的方糖夾出來了兩塊,“撲通”一聲,丟進入了咖啡液之中,蕩起了淺淺漣漪。
她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側著身子看去,茶水間打開的門,恰好正對著新人的工位。
那位來自於一區,頗受歡迎的新人座位前,儼然多了一道身影。
沈清辭正在給每一份文件做備案,馬宗有意打探他的底細,給他安排的工作簡單,很適合混日子。
但是沈清辭對經手的東西向來有著近乎病態的嚴謹要求。
經過他手處理的所有東西,都是規整且整齊,找不出任何瑕疵的成品。
哪怕隻是文件,也在上麵打上了標注,一個個整齊排列著。
屏幕上排列好的文件,突然跳出了一個突兀的字符。
不是因為沈清辭打錯字,而是因為鍵盤被人欠欠地按了一下。
單手撐在桌麵上的少年,擋住了所有傾斜的陽光,銀發泛著一層極淡的亮色。
光線被覆蓋,沈清辭抬起眼。
少年挑了下唇,漆黑的瞳孔裡麵倒映著沈清辭冷白的麵龐,透著一種近乎於惡劣的味道:
“早上好啊,前輩。”
沈清辭麵無表情地同他對視,指尖抬起,電腦屏幕精準無誤地往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