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中的繼承者有許多,卻從來不看編號二十以後的孩子。
做實驗的人對數字有著極其敏感的要求。
繼承者的挑選,對於宋元林來說隻是一場實驗。
實驗中最有活性的樣本才值得被關注。
直到宋墨鈞在多項測試中拿下了超乎常人的成績,才終於走進了他的視野當中。
因為出生評估的低分,宋墨鈞幾乎從沒得到過任何情感給予。
幼年時的宋墨鈞表現出來的是病態的冷酷。
他可以平靜地解剖動物屍體,也可以將渴求許久的物件直接摔碎。
宋墨鈞以一種過於果決的態度,處理掉所有情感聯係,朝著他們製定的目標前行。
像是一個弱小的幼體。另一種古怪的姿態,成長成人形。
宋元林在宋墨鈞小時候稱呼對方為小怪物,這個稱呼一直伴隨著宋墨鈞長大,直到宋墨鈞開始繼承家族事務。
冷漠,獨裁、絕對利己的個性在這一刻全部偽裝了起來。
宋墨鈞開始轉變,好似那些書籍真的有獨特的魔法,能夠讓人的品質因此變得高尚。
他不再像個冷漠至極的怪物一樣處理事務,而是在短時間內變得富有同情心,說話有度,進退得當.....
所有美德都一股腦地加注在他的身上。
宋墨鈞像是一張白紙,被塗抹成了所有人想要的家主。
時間隔得太遠了,宋元林都已經有些忘記宋墨鈞小時候的樣子。
直到今天。
他再一次看清了宋墨鈞的本性。
“我以為你長大了會變成你偽裝的樣子。”宋元林道,“長大以後不會因為掌握了一切,開始感覺到生活的美好嗎?”
“你感覺到了嗎?”宋墨鈞輕笑著道,“外界都說你已婚未孕,其實當時你們有過一個孩子對嗎?”
宋元林臉上的神情似乎在這一刻模糊了。
他咳嗽了好幾聲,咳嗽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人攪弄著他的胸膛,讓他的內臟都快咳出來一樣的用力。
宋墨鈞拿著絲巾,彎腰替他擦拭唇角,動作優雅矜貴。
宋元林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透出了幾分蒼老的疲態:“你怎麼知道。”
“你的審核標準沒有到達停止“天使計劃“的程度,他們更傾向繼續玩他們的養蠱遊戲。”
宋墨鈞低垂著眼睫,語氣平淡:
“他們為了家族做出了這個決定,你是知情的,為什麼要繼續和她結婚。”
宋元林搭在輪椅上的手因為用力凸起筋脈的痕跡,他的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憎恨:
“人是有趣的生物,相處會讓情感不受控製,我以為我能保護好她,我從沒想過讓她成為犧牲品,也許我當初選擇為了家族聯姻就是一個錯誤。”
“奉獻自我沒有錯,你唯一的錯,就是不應該讓他們剝奪你的權利,你才是宋家的家主。”
廊道走到了儘頭,宋墨鈞並不前行,一門之隔,他遠遠地看著停留在臥室之中的老人。
“您的年紀太大了,不應該操心那麼多,好好保養身體,宋氏醫藥的未來隻會愈發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