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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艦火炮甲板第二炮位。
骷髏頭上下紛飛,上百個奴隸蹲坐在一台巨型火炮的裝彈艙後方,空氣中彌漫著從火炮內部傳出的機油和金屬味,以及奴隸們的汗味。
“航線海盜出沒,戰艦可能遇襲!全部給我滾起來填裝新星炮!”
一名軍官踏步走來吼叫著下令,揮舞帶電金鞭子抽打金屬地板。
奴隸們立刻像先前無數次工作時那樣有序聚集,排成兩隊後將鏈接吊運裝置的鐵索架在肩膀上。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新星炮彈頭被其他奴隸運送到吊運裝置上,然後二號炮位的奴隸們再喊出整齊劃一的口號,步調一致發力一致,拖拽著吊運裝置將彈頭塞進新星炮彈艙。
軍官已經監督這個裝彈組乾活很多次,但他每一次都不禁將目光落在那個前不久新來的奴隸身上。
奴隸位於隊伍最前方。
這位置需要一個體格最壯碩,力氣最大且最堅韌的奴隸,而正在那工作的奴隸則能完美承擔這一職責。
他身高大約兩米一,大塊肌肉在皮膚下隆起,那皮膚仿佛鋼鐵一般,在炮組甲板內昏暗燈光下映著光,拖拽鐵索時肌肉發力,仿佛一台蘊含著無限力量的碳基引擎。
看著這個奴隸時,軍官會回憶起自己小時候見過的神皇天使——阿斯塔特。高大,英勇,榮耀的超人戰士。
凡人能長成這種體型是不容易的。
也因為體型特殊,這是唯一能讓軍官記住名字的奴隸——他叫陸燼。一個發音奇怪的姓名。
“報告大人!”一個身材瘦弱的奴隸放下鐵索,扯著嗓子喊,“第二炮組新星炮裝填完畢!”
軍官滿意點頭:“準備進食。我馬上就要晉升,所以今天給你們吃點好的。”
奴隸們立刻簇擁上去,對軍官說著各種祝福話語。
陸燼則從軍官身旁走過,坐在一堆雜物上,從兜裡掏出一塊乾麵包啃食。
送飯夥夫很快來到第二炮組所在甲板,將兩個鐵桶重重砸在地上然後走人。
所謂改善夥食,無非就是把一桶水換成一桶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的湯,另一個桶裡麵裝的還是乾麵包。
奴隸們排隊打取食物,然後三五成群分散在陸燼周圍。
沒有人理會陸燼,隻是吃飯和交談。
“聽說上次艦船被跳幫時,那小子殺了個異端阿斯塔特。”
“是的,我親眼看見的,但是這個事情咱們已經聊過無數次。”
“……”
陸燼知道人們討論的是自己。
不過他很早就糾正過:自己沒有殺死一個阿斯塔特。那個異端阿斯塔特跳幫過來,跟一個船上的阿斯塔特作戰,殺了後者的同時也被重傷,然後就被自己撿了漏。
陸燼對於這件事的定性就是撿漏,雖然他沒有因為撿漏而得到晉升擺脫奴隸身份,但他借由那事發現了自己的特性。
那就是隻要殺死一個人,就能增強一分力量,補充體力。
陸燼將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伸出手,盯著拳頭。
這副身體是他穿越時帶到這個宇宙來的,雖然不知道該感激誰,但他很感激自己把身子一並帶來了,而不是魂穿。
所以這軀體並不是殺死那異端阿斯塔特的結果,但這軀體裡的一分力量是。
“小子。”
一男一女兩個奴隸來到陸燼麵前,將兩個鐵桶放在他麵前。
陸燼先低頭,發現鐵桶裡麵剩下七八塊麵包和一點湯,再抬頭看向麵前兩人。
“給,小子。”女人從碗裡拿出一塊麵包遞給陸燼。
“你們不用每次都給我吃的……大家每次也都給我留了不少。”陸燼說。
其他奴隸們聽到這話都看了一眼陸燼,或是低下頭繼續進食或是朝他笑笑。
這也是組裡的習慣,每一次大家都會儘可能少吃一點,給體格最大最容易餓的陸燼多留一點。
“我孩子還能活著多虧了你,否則他上次就被那鐵索抽碎了。”男人微笑著,遞出裝滿湯的碗,“我和我妻子單獨感謝你也是應該的。感謝黃金王座,也感謝你。”
陸燼本是微笑著的,但在聽到感謝黃金王座後笑容消逝。
他不明白這些奴隸有什麼可感謝帝皇的。
“我感謝你們夫妻。”陸燼接過麵包和湯,大快朵頤。
夫妻兩人坐在他跟前進食。
一個小孩跑過來撲進夫妻兩人懷裡。
在這甲板上就連小孩也得乾活,剛才裝彈時他就在隊伍最後麵抱著鐵索。
“我還沒詢問過你們的名字。”陸燼邊吃邊問。
陸燼穿越時就身處這艘艦船上,從醒來的第一天到現在,他的打算就是等艦船下一次停靠在某個世界時,就跑出去。
也因為這個不打算長待的計劃,陸燼沒有發展人際關係,這些平常儘可能給他多留食物的人更多得到他的實質幫助,他之前並不會問誰叫什麼和有什麼經曆。
“叫我達利安。”男人摟著懷中的兒子說。
陸燼點點頭,感激的看了一家三口一眼,在心裡默默說:我會記住包括你們在內所有人的炫飯之恩的。
從生出來到現在,陸燼不怕死也不怕過苦日子,就怕炫不飽。
片刻後,奴隸們吃飽喝足。
陸燼將剩下的一塊麵包揣進兜裡,默默忽悠自己“吃飽了”的同時看向麵前一家三口。
達利安的兒子趴在父母懷裡,沉沉睡去。
“這小子成天睡眼朦朧,不知道是咋了。”陸燼說,“好在那軍官也不讓他真出力乾活。”
小孩聽到陸燼說話,睜開眼睛神秘兮兮笑著。他說不了話,所以陸燼也就問不出來他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