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加爾愣了一下,其身旁部下紛紛低頭。
“你不知情?”休倫端詳著維恩加爾的神色。
“是……”
“那你想跟你的部下一起為搶劫這件事去死還是怎麼著。”
說話時休倫始終語氣和善。
但在他心中,是冰冷的利益衡量。
陸燼和維恩加爾對他而言都不怎麼親近,但問題在於這兩人都作為紅海盜的“成員”,前者格外難搞。
凶戾天使隻有不到二十人,維恩加爾則有上千人——單論星際戰士。
但數量在休倫心目中沒有價值,因為他很清楚那些星際戰士是怎麼被自己或紅海盜裡其他軍頭團結起來的。
休倫有一種自信:隻要自己願意幫助陸燼,再加上陸燼的一點能耐,他會擁有比維恩加爾更多的人手,且能作為紅海盜中其他下屬勢力的製衡者。
於是不等維恩加爾作答,休倫眼神示意。
身後阿曼紐斯抬起手臂,臂甲上的炮口將那殺了船員的星際戰士的上半身炸碎。
噗通一聲,屍體跪倒。
阿曼紐斯看向自己曾經的戰團長。
後者沒說話,也沒反應,隻是臉上仍然保持著那頗具風度的微笑和從容。
從為帝國而戰到與帝國而戰之間的漫長歲月塑造了兩人的默契。
阿曼紐斯抬手又是一炮。
第二個人倒下,接著是第三個。
直到阿曼紐斯瞄準第四個人,他的戰團長才開口。
“叛教者。作為你的主子,我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休倫話說一半,笑容消失,眉頭緊皺,語氣中帶有深沉的困惑,“我到底做了什麼,才給你留下了一個我很有耐心的印象?”
“抱歉,吾主,我不該討價還價。”維恩加爾單膝跪地,“感恩您的仁慈……”
休倫滿意點頭,輕輕拍了拍維恩加爾的頭盔,緊接著是一陣沉默。
這突如其來的沉默令維恩加爾及其追隨者感到緊張。
而當休倫沉默著,眼神中流露出“若有所思”時,這份緊張便如洪水一樣衝擊著維恩加爾及其追隨者的內心,也讓氣氛變得愈發沉重。
他們不得不猜測:喜怒無常的黑心王在想什麼?
可能他突然改了主意,不打算再跟維恩加爾維持表麵上的團結和上下地位了,於是便要下達將維恩加爾和一些追隨於他的主要人士殺光的命令。
也可能正好相反,他覺得自己應該給予一些補償,所以直接將一艘戰艦或是一個剛投奔紅海盜的戰團送給維恩加爾。
經驗告訴他們,黑心王在突然沉默後說出的話,可能是讓他們都去死,也可能是讓他們得到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心不可揣,威不可測。
但是,
實際上休倫什麼都沒想,他就是突然沉默了,然後享受著對方的緊張,因為這是他找樂子的手段之一。
“跟我來。”休倫享受夠了,又輕拍維恩加爾頭盔,轉頭對陸燼說了句話。
維恩加爾及其追隨者長舒一口濁氣。
陸燼將動力錘放回背後:“行。”
“你應該說:是,吾主。”休倫笑道,“可能你未來願意這麼說時也不是誠心的,但沒關係,我會從你那得到應有的誠心。”
……
兩人先是去看了艾爾斯。
艾爾斯的記憶已經恢複到和休倫在大漩渦並肩戰鬥,整合各個戰幫。
很快他就會回憶起自己在暴戾獠牙號上遭遇了什麼。
休倫又帶著陸燼去了競技場。
在這個曾經戰鬥過的地方,陸燼與休倫並肩站在看台上俯視著裡麵進行的戰鬥。
一個身上有著顱骨紋身的星際戰士正使用鏈鋸斧參與一場混戰。
“這就是廝殺者中唯一的幸存者。”
休倫指向下方。
那幸存者和另外三個星際戰士組成同一競技隊,身後還有十個凡人士兵,對麵與他們戰鬥的也是相同人數配置。
幸存者武藝很強,在他帶領著其餘人贏得戰鬥後,他的隊友們催促他去收割對麵凡人的顱骨。
“嗯……”幸存者像是被什麼折磨著,發出不耐煩的哼聲,“我不會拿凡人顱骨湊數。”
“血神不問顱骨出處!你不去就彆想加入我們。”
“那我不加入你們了,我殺你們!”
廝殺者戰幫幸存者忽然暴起,將鏈鋸斧揮向隊友。
“他是個吞世者。”休倫說,“從恐懼之眼輾轉來到大漩渦的戰士,一萬年前,他跟他的原體安格隆一起參與過泰拉防禦戰。”
陸燼這才提起興趣。
安格隆是第十二位基因原體,和第十三位原體基裡曼堪稱反義詞。
而吞世者這些安格隆之子則格外嗜血殘忍。
他們還會植入一種名為“屠夫之釘”的植入體,屠夫之釘發作時會帶來痛苦,而這種痛苦隻能靠殺戮緩解。
“你猜我為什麼帶你來這。”
“我不知道。”
陸燼壓根沒心情欣賞競技,他在思考艾爾斯的事。
“我的藥劑師研究了你們的基因種子……”休倫說,“跟吞世者有百分之七十的相同點。”
陸燼猛然看向競技場中的吞世者。
“那另外百分之三十呢?”陸燼問。
“和極限戰士的基因種子相同。”休倫忽然笑出聲來,“是誰突發奇想製造了凶戾天使,真是個鬼才……”
那曾經加入廝殺者戰幫的吞世者殺死了隊友,高舉起鏈鋸斧,在歡呼聲中望向看台。
他與陸燼對視著,高舉起雙臂。
陸燼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也沒揣摩。
反正他已經想到該怎麼處理艾爾斯這顆時不時就叮一下的定時炸彈了。
連同維恩加爾一起處理。
船員被殺的梁子已經被休倫解決,但陸燼仍然想對付維恩加爾,因為他很清楚對於一個戰幫而言麵子和仇怨是他們凝聚共識的途徑,維恩加爾必然報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