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康放下茶杯,起身說道:“行,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話,把安旭寫的信放到口袋裡:“明天我就去靠山屯,會把信親手交給他們。”
安旭和王渝送到門口。
孫康像是想起來什麼:“李虎同誌說了,等有機會,他們會過來看你們。”
安旭和王渝神色複雜。
目送著孫康離開,倆人才回屋。
看孩子依然熟睡,倆人才查看信封裡的錢和票。
安旭很高興:“這麼多錢……明天我就去買煤,咱們不用再挨凍了。”
在這裡,他們被區彆對待,沒有人願意幫助他們,天越來越冷,他們都已經有了熬不過這個冬天的覺悟。
死很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孩子還要跟著他們如此。
為人父母。
其中的痛苦,比死還要讓他們難受。
這筆錢,對於他們來說,真真是雪中送炭了。
王渝說道:“這麼看,孫康同誌沒誇大其詞。”
“阿玥的日子應該挺好過的。”
安旭:“是吧。”
“她還當上了村醫,當初,外婆是把她從小培養,本來是……”
“現在也挺好。”
嘴上說著挺好,語氣卻是越來越低沉。
他們的妹子,那是個天之嬌女,才情無雙,從小到大,無論做什麼都是拔尖,在家裡,更是嬌生慣養的。
如今。
卻嫁給了山裡漢子。
村醫又如何?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安玥是可以繼承醫館的。
這落差,甚至比他們被下放落魄至此都讓他們難以接受。
手裡的這錢。
他們拿的覺得重若千鈞,認為這是用安玥的幸福和未來換的啊。
王渝說道:“也不知道阿玥什麼時候能來。”
安旭搖搖頭,說道:“想啥呢。”
“能這麼接濟我們就很不錯了。”
“咱們這情況,他們過來,風險很大,在信裡,我已經和阿玥說了,她過好日子就行。”
王渝歎口氣,說道:“你說得對。”
“不過,我還是想親眼看看阿玥怎麼樣。”
“不然實在是放心不下。”
安旭沒說話,目光向外,他又何嘗不牽掛。
……
第二天一早。
隊部院子裡,漁獲堆成了真正的小山。
空氣中彌漫著魚腥味,得虧是寒冬臘月的,魚全部都凍的梆梆硬,味道也不是很重。
張援朝帶著幾個人,忙活了整整大半夜,才把所有魚分類、過秤、登記完。
當拿到那張最終的清單時,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比他上學的時候得了滿分,還要讓他激動。
不誇張的說,這就是一份完美的答卷。
半晌午。
李洪斌帶著人來了。
李洪斌走進大隊院子,看到一院子的漁獲,心情相當的複雜,超額完成任務指標,自然是他這個主任的成績。
可偏偏超額完成的是靠山屯。
這就相當於是煮了一鍋好粥,偏偏裡麵有一顆老鼠屎,他是喝還是不喝呢?
不喝吧,那肯定不行。
喝吧。
自然很惡心。
但也隻能捏著鼻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