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運的考驗,仿佛沒有儘頭。
天幕上,地圖再次展開。
船隊離開地中海,下一個關鍵節點,是蘇伊士運河。隻要通過這裡,就能進入紅海,穿過印度洋,回家的航程將大大縮短。
可就在船隊即將抵達運河口時,一道巨大的紅色叉號,狠狠地打在了地圖的咽喉之上。
【埃及方麵,以“政治因素”為由,拒絕“瓦良格”號通過蘇伊士運河。】
“又是‘政治因素’!”
漢武帝劉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裡,全是殺氣。
“又是那隻白頭鷹!”
朱元璋一拳砸在龍案上,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這幫雜碎,真是陰魂不散!見不得咱後人有一點點好!”
誰都明白,這四個字的背後,站著的究竟是誰。
無法通過蘇伊士運河,就意味著,“瓦良格”號必須選擇另一條路。
一條無比漫長、無比艱險的路。
天幕的地圖上,一條新的航線被標注出來,那曲折的紅線,像一道刺目的傷疤。
從地中海,穿過直布羅陀海峽,進入大西洋。
然後,一路向南,沿著整個非洲大陸的西海岸,繞過最南端的好望角。
最後,再橫跨整個印度洋。
這條航線,比原計劃,多出了數千海裡。
“繞!”
劉徹盯著那條絕望而又悲壯的航線,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起一股焚儘八荒的烈火。
“繞路便繞路!我大漢的鐵騎能踏遍西域,朕的子孫,難道還怕路遠嗎?!”
天幕之上,畫麵開始飛速流轉。
那艘鏽跡斑斑的航母,在拖船的牽引下,告彆了地中海,駛入了無邊無際的大西洋。
它經過赤道,忍受著烈日的炙烤。
它繞過好望角,與那裡的驚濤駭浪殊死搏鬥。
它橫跨印度洋,躲避著變幻莫測的暗流與季風。
鏡頭裡,拖船在不斷地輪換,物資在不斷地補給。
船身上的鏽跡,在海風和鹽霧的侵蝕下,愈發斑駁,像是一道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這段漫長的航程,天幕並沒有過多著墨,隻是用一個個飛逝的日夜,來展示時間的流逝。
但所有帝王都明白,這看似平靜的畫麵之下,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艱辛與挑戰。
終於。
天幕之上,時間定格。
【二零零二年,三月三日。】
畫麵中,一片熟悉的,蜿蜒的海岸線,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在五艘大馬力拖船的簇擁下,那艘離家多年的鋼鐵巨獸,緩緩地,緩緩地,駛入了華夏,大連港。
天幕下方,一行大字,緩緩浮現。
【航程一萬五千二百海裡,曆時六百二十八天。】
【瓦良格號,歡迎回家。】
當這艘破敗不堪,卻又承載了整個民族希望的航母,終於停靠在祖國港灣的那一刻。
大明。
朱元璋看著天幕,看著那些在岸邊歡呼雀躍,甚至相擁而泣的後世子孫們,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抽動。
他猛地抬起龍袖,狠狠地在自己眼角抹了一把。
“他娘的……”
“終於……到家了……”
回家。
這兩個字,原來是這麼的難。
可終究,是回來了。
天幕的鏡頭,最後一次掠過“瓦良格”號那鏽跡斑斑的甲板,和那孤零零的艦島。
這頭擱淺的巨鯨,終於回到了它該回的地方。
它的新生,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