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不成體統,簡直不成體統。”
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部內,校長將傳過來李學文那份罵街電文的紙張狠狠摔在桌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剛才還在德公及一眾將領麵前,得意於郯城前線的突破是自己前些天微操的功勞,轉眼間就收到這麼一封電報,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自己的兩個嫡係將領,一個是畏敵如虎,遲滯不前,一個是無法無天,公然辱罵上級長官。
而且還把內部矛盾捅到了五戰區司令部這裡,讓外人看了個一清二楚,丟人,丟人啊。
指揮部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眾將領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但包括德公在內的不少人心裡卻在暗暗叫好,李學文這番痛罵,罵出了許多人對湯蝗蟲的不滿。
德公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故作嚴肅地勸解道:“委座息怒,學文年輕氣盛,眼見前線將士浴血搏殺,友軍卻行動遲緩,心中激憤,言辭過激了些,也是情有可原。”
“當務之急,是督促湯兵團儘快抵達戰場,完成合圍。”
德公這話看似勸和,實際上則是把矛頭又引回了湯蝗蟲貽誤戰機的問題上,暗暗給湯蝗蟲上眼藥。
校長自然能聽出德公的話外音,狠狠瞪了德公一眼,緊接著恨鐵不成鋼的罵道:“兩個混賬東西,一個擁兵自重,陽奉陰違,一個恃功而驕,目無長官,都是黨國的敗類,恥辱。”
發泄一通後,校長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情已經發生,他必須處理。
首先,李學文這封電報內容決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太影響中央軍內部的團結形象,也有損他大校長的威信。
校長對侍從室官員厲聲道:“此事嚴格保密,誰敢外傳,軍法從事。”
“是,委座”
接著,校長就開始給雙方發電報,各打五十大板,至少表麵上要維持平衡,先把板垣師團給解決了再說。
給中央一師的是訓斥李學文的無法無天,隨後開始安撫,揚言都是黨國忠良,務必精誠團結之類的雲雲。
給湯兵團的電報,則先是安撫了湯蝗蟲,揚言李學文已經遭到了嚴厲的申飭,緊接著話鋒一轉,責令其即刻向郯城全速開進,不得再有任何遲延,貽誤戰機者,軍法處置。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份截然不同的電文分彆抵達了湯軍團指揮部和中央一師指揮部。
收到校長那封不痛不癢的“申飭”電文,李學文隻是掃了一眼,便隨手扔在一邊,笑著說道:
“看來校長還是心疼我的,好了,校長的板子落下來了,不輕不重,現在,我們可以安心收拾板垣這個老鬼子了。”
說著,李學文緩緩走到通訊兵麵前,口述了一道發給全師官兵的命令:
“告中央一師全體將士,湯兵團靠不住,我們隻能靠自己,鬼子援軍將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命令,全師上下,抱定必死決心,此戰,有我無賊,誓滅板垣,他板垣不是號稱鋼軍嗎?哪怕他是真正的鋼鐵,我中央一師也要給他融了”
這道命令隨著電波和傳令兵,迅速傳達到前沿每一個陣地,每一處塹壕。
疲憊不堪的官兵們得知湯兵團指望不上,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