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跳動,微弱得如同蝶翼振翅,輕得讓蘇晚幾乎以為是自己指尖的脈搏錯覺。
她屏住呼吸,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隻剩下指尖下那片冰冷肌膚的觸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擊著肋骨,聲音大得讓她害怕會驚擾了什麼。
一秒,兩秒……
就在她以為那真的是錯覺,絕望再次如潮水般上湧時——
又一下!
極其緩慢,間隔長得令人窒息,但確實存在!一次微弱卻真實的搏動,透過冰冷的皮膚,傳遞到她的指尖!
他還活著!
霍霆深還活著!
儘管那生命跡象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它確實存在著!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衝垮了蘇晚的防線,眼淚奪眶而出,滾燙地滑過她冰冷的臉頰。她不敢出聲,不敢動彈,生怕一點點驚擾就會讓這微弱的火苗熄滅。
“姐?”蘇晴在一旁緊張地看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晚猛地回過神,用力抹去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這微弱的生命跡象需要立刻救助!這個冰冷的艙體顯然已經破損,無法再提供穩定的環境。
“晴晴,他還活著!但非常非常微弱!”蘇晚的聲音因激動和急切而顫抖,“我們必須立刻把他弄出來,這裡太冷了!”
姐妹倆強忍著自身的傷痛和虛弱,合力試圖將霍霆深從艙體中移出。艙體內部的構造同樣古老而精密,似乎原本有一些固定裝置和安全帶,但大多已經在之前的衝擊中損壞。霍霆深的身體冰冷而僵硬,搬動他需要極大的小心和力氣。
過程中,蘇晚注意到艙體內壁刻著更多細密的符文,與殿堂牆壁上的同源,但似乎更側重於“維係”與“守護”。在霍霆深原本頭部所在的位置,還有一個殘留著些許乾涸湛藍色液體的凹槽,散發著極淡的、與潘多拉能量相似卻又不儘相同的清冷氣息。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這個艙體,極有可能是上古先驅者留下的、與封禁裝置配套的某種緊急維生設施!它或許原本是用來在萬一封禁出現問題時,保護某個關鍵人員的。而最後那隻冰冷的手,極有可能就是啟動了這個設施,將霍霆深即將消散的身體強行保存了下來!
是誰?誰對這裡如此了解?誰能啟動這上古設施?
疑問盤旋在心頭,但此刻無暇深思。
終於,她們小心翼翼地將霍霆深抬出了艙體,平放在相對平整的雪地上。暴露在外的寒冷讓他蒼白的皮膚迅速失去溫度,那微弱的脈搏似乎變得更慢了。
“不行!得生火!得讓他暖和起來!”蘇晚急道,迅速脫下自己破損卻還算厚實的外套,裹在霍霆深身上。蘇晴也立刻照做。
她們收集來一些尚未被完全掩埋的、破碎的木質裝備碎片和少量可燃物,在背風的冰岩下艱難地升起一小堆篝火。微弱的火苗帶來了一絲寶貴的暖意,映照著霍霆深毫無血色的臉。
蘇晚跪坐在他身邊,不停地搓揉他冰冷的手腳,向他嗬著熱氣,徒勞地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她一遍又一遍地探著他的頸動脈,確認那微弱的跳動仍在頑強地持續。
每一次那漫長的間隔,都讓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每一次那輕微的搏動,又讓她稍稍回落。
這是一種煎熬,一種希望與恐懼交織的酷刑。
“霍霆深……堅持住……聽見沒有?我不準你死……”她低聲在他耳邊說著,聲音哽咽,“你答應過我的……還有很多賬沒算……你不能食言……”
蘇晴靠坐在一旁,疲憊地處理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擔憂地看著姐姐和毫無反應的霍霆深。火光照耀下,霍霆深的臉色似乎依舊死寂,那微弱的生命跡象仿佛隨時會消失。
時間在寂靜和焦慮中緩慢流逝。
突然,蘇晚揉搓著霍霆深手腕的動作頓住了。
她感覺到,他手指的指尖,似乎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她猛地看向他的臉。
他的睫毛顫抖般輕輕動了一下,雖然依舊沒有睜開眼,但蒼白的嘴唇似乎溢出了一聲極其微弱、幾乎消散在風中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