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鬆了。
她偏過頭,空氣猛地衝進喉嚨,帶著刺痛湧入肺腑。
“還挺硬氣。”
宋衍冷冷開口,嗓音依舊沉穩。
他起身,慢悠悠坐進角落那張皮質扶手椅。
“我倒要瞧瞧,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房間陷入沉默。
等她撐不住,跪下來求他。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期待。
他要她主動低頭,要她親口說出那句話。
那樣才夠痛快,那樣才夠真實。
蕭玉希好不容易順過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指尖還在發抖,掌心的碎片又被她握緊了些。
尖銳的棱角刺進皮肉,帶來一陣陣清晰的痛感。
這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隻要還疼著,就說明她還沒徹底迷失,還有一絲清明殘存。
她抬起眼,眼神渙散了一瞬。
隨即聚焦在被子上那片刺眼的血跡。
暗紅的色澤,已經蔓延開去。
那是她的血,是她掙紮的痕跡。
她忽然感到一陣惡心,喉嚨發緊,幾乎又要嘔吐出來。
搖晃著下了床,雙腳觸地的那一刻,膝蓋幾乎軟倒。
地板冰涼,寒意順著腳心竄上來。
她挪到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地把自己縮成一團。
身體裡的感覺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強烈。
她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可還是壓不住體內那股瘋長的躁動。
但她不能。
她死死忍著,指甲深深掐進手臂。
而能救她的那個人,正坐在那兒。
宋衍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模糊。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卻一直盯著她。
她抬眼看向那個黑影。
視線交彙的一瞬,她心頭猛地一顫。
那一雙眼,漆黑如淵,深不見底。
她竟從那裡麵讀出了一絲……
期待?
不,是挑釁。
他在等,等她屈服,等她撲向他。
隻要爬過去,就能解脫,就能痛快一場。
爬過去,隻要幾步,就能結束這一切。
不用再忍,不用再痛,不用再煎熬。
他會給她想要的,也會讓她徹底淪為他的獵物。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此刻竟像在無聲地招手。
那目光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熱度。
她在心裡咒罵自己,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還會注意到這種事?
為什麼明明恨他,卻又在瀕臨崩潰時,第一個想到的是他?
手裡的碎片又被捏緊了一分。
鋒利的邊緣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出,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嗒”聲。
彆靠近他。
彆求他。
彆認輸。
她逼自己彆去想他。
閉上眼,強迫腦海裡浮現彆的畫麵。
取而代之的,是剛才陳幸推門進來時那抹詭異的笑。
陳幸費儘心思給她下藥,最後卻把她送到宋衍麵前,到底圖什麼?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可能,報複?
陳幸恨她,恨她奪走了原本屬於她的東西。
可若隻是為了報複,大可以直接毀了她,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為什麼要特意送到宋衍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