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被她拿走證據,倒黴的,是你。”
蕭玉希死死咬住下唇。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這件事一旦爆出來,她所承受的後果將遠比他嚴重得多。
而他最多不過是受點責罵,連地位都動搖不了。
就連他和方珞的婚事也半點不受影響。
畢竟他們早已是被利益和家族牢牢捆綁在一起的同謀者。
而她呢?
她不過是那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替罪羊。
宋衍轉身,修長的身影即將邁出門檻。
就在這時,她突然開口了。
“那天小巷,你為什麼救我?”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怔住了。
這個問題像被深埋在心底多年的釘子,突然露出了尖銳的頭角。
她一直不敢問,也一直不敢想。
宋衍的腳步倏然一頓,背影僵了片刻。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背影。
“你最後說的那三個字……是‘你例外’,對不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要說自作多情,你排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他依舊沒有回頭。
“我是氣不過,想回去罵你幾句。結果看見你趴那兒,像條快死的鹹魚。我這人,天生心軟。”
他頓了頓。
“可我要早知道那一棍子能差點送我進棺材,我早扭頭跑了。我的命,可比你金貴多了。”
話音落下,他抬腳走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
蕭玉希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門,目光死死地黏在上麵。
人早就走了,她還望著,指望他會回頭。
看了很久,她才慢慢地轉過頭去。
桌上,擺著一盤洗得乾乾淨淨的草莓。
她赤著腳,一步一步走過去,拿起一顆草莓,塞進了嘴裡。
不甜。
苦得發澀,苦得她的眼淚,都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王姐騙人。
她明明說,洗過的草莓最甜。
宋衍剛走出樓道,站在昏暗的樓梯口。
“出來。”
幾秒的寂靜之後,兩個壯漢從拐角的陰影裡鑽了出來。
“大少,老爺說了,不準您再找那個女人。”
宋衍臉色一沉。
他隻是抬腳,從那兩人之間穿過,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們。
出租屋裡。
蕭玉希坐在小木凳上,低頭看著眼前塑料盤裡鮮紅欲滴的草莓。
她沒動勺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大把塞進嘴裡。
深吸一口氣,她掏出手機,給自己點了一份超大份的炸雞套餐,外加一罐冰可樂。
她告訴自己,吃飽了,睡一覺,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她某一天崩潰就停下轉動。
但她可以選擇重新站起來,哪怕是從泥濘裡一點一點爬出來。
取外賣時,她下意識地往隔壁樓道口瞟了一眼。
昏黃的燈光斜照在水泥地上,那兒散落著一撮煙頭。
可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那種她熟得不能再熟的牌子。
周一早上。
長風傳媒的會議室裡,蕭玉希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襯衫,神情平靜地站在會議桌前。
她剛抬起頭,正要開口,餘光卻瞥見陳幸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蕭玉希看著那雙眼睛,心底泛起一陣冷笑。
她一直覺得,這人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準得在家裡偷偷紮她的小人。
蕭玉希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還在這兒呢?”
陳幸一愣,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開場。
她費儘心機,甚至連宋衍都被她巧妙地算計進了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