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南冷冷地眯起眼,臉上肌肉繃緊。
“你挨打,你還替他求情?你是吃錯了藥?還是腦子不清楚?”
方珞毫不退讓,甚至冷笑一聲,直接甩出一句刺心的話。
“那您把他打殘了,我以後嫁個殘疾人?我可不乾!誰願意往後半輩子伺候個廢人?您彆忘了,他是我未婚夫。”
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凝固。
宋真南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他抬手,狠狠將手中的藤條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木刺濺起,劃破了寂靜。
“我是看在珞珞的麵子上!”
這一頓打,根本就是做給她看的。
他知道,隻要方珞不順心,這件事就不會結束。
哪怕他是一族之主,哪怕他是集團董事長。
隻要這個女人皺一下眉頭,他的威嚴也得低頭。
這話,也是在提醒宋衍。
方珞,在他心裡的分量,誰也比不了。
哪怕是你,我親生兒子,也不行。
臨走前,宋真南深深看了宋衍一眼。
那一眼,冰冷如霜,毫無溫度。
“還有,董事會已經通過決議,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總裁了。給我好好反省!”
宋衍低著頭,渾身濕透,血水順著臂膀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眼神空洞得嚇人,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痛意。
宋真南站在門口,忽然心頭一空。
他記不清了。
是從什麼時候起,這個曾經在他麵前畢恭畢敬的兒子,竟在他眼皮底下,變成了一個他完全看不懂的人?
上次宋衍為救蕭玉希而受傷住院,他氣得幾天沒吃飯。
可後來,他還是偷偷調了巷口的監控錄像。
畫麵裡,暴雨傾盆,車燈刺眼,而他引以為傲的兒子,不顧一切地衝向那輛失控的轎車。
用自己的身體撞開即將被碾壓的蕭玉希。
那一刻,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永遠失去他了。
他愣在原地,手抓著鼠標,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半小時,半天回不過神。
他親自教了他二十年,從小到大,每一個禮節,每一句措辭。
可到底哪裡出了錯?
讓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
會不會……是那個女人的問題?
那個蕭玉希。
身份不明,來曆不清,連出生證明都有疑點。
她一出現,宋衍就變了。
為了她,可以頂撞他,可以放棄職位,可以拿命去拚。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她,是不是不該活著?
宋真南一走,屋裡死寂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宋鄴氣得直跺腳,一腳踢開地上的藤條,滿臉通紅,聲音都破了。
“都呆著乾嘛?還不快叫醫生!他是總裁,是宋家的長子!出了事誰負責?!愣著等他流血而死嗎?”
回到家,蕭玉希緩緩推開房門。
屋內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灑在地板上。
她機械地脫下外套,走進浴室。
熱水衝刷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卻始終驅不散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洗完澡後,她裹著浴巾躺上床。
濕漉漉的發絲貼在肩頭,水珠順著鎖骨滑落。
她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失焦,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還覺得像在做夢,仿佛剛才經曆的一切都隻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