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枝卻毫不在意,慢條斯理地彎下腰,指尖拈起那顆失控的白球,輕輕將它推回原位。
她站起身,步履輕緩地走近沈曜,身子微微前傾,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吐氣如絲,聲音輕得像是風拂過葉尖:“彆慌,沈公子,大庭廣眾之下,可千萬彆丟人。”
她的語氣溫柔似水,帶著幾分親昵,可那語氣裡的寒意卻像毒蛇悄然爬過肌膚,冷得刺骨。
說完,她直起身子,臉上已換上得體端莊的笑容,轉頭望向顧星瀾,語氣從容:“小兩口久彆重逢,果然感情熱乎。隻是不知道蕭小姐能不能撐得住?你家這位……看著可不像會溫柔待人的人呢。”
顧星瀾眉眼舒展,唇角笑意不減,目光卻銳利了幾分。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手臂一收,將蕭玉希摟得更緊了些,掌心穩穩覆在她纖細的腰側,力道堅定而克製:“宋小姐說得對,我心裡有數得很。”
他環抱著蕭玉希的動作像護著失而複得的珍寶,生怕她受一絲委屈,碰著、磕著,哪怕隻是一個不小心的眼神掠過她,他都會警覺地擋在前麵。
宋金枝站在一旁,心頭悄然翻湧起一陣不適。
她盯著顧星瀾那副不容侵犯的姿態,心裡暗暗嘀咕:這人是不是瘋了?
整整一個月,唐雨竹那樣聰明能乾的姑娘都沒能讓他多看一眼,結果蕭玉希一回來,他就跟丟了魂似的,連基本的理智都不要了?
她本是想借言語刺激幾句,試探一下顧星瀾的態度,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理直氣壯地把人當寶貝護著。
這反常的舉動讓她心口堵得發慌。
蕭玉希到底有什麼魔力?
憑什麼能讓兩個男人為她失態至此?
她臉上的笑越發僵硬,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嗯,那就好,可彆把人弄壞了。畢竟……經不起折騰。”
兩人還在說著話,蕭玉希則一直靠在顧星瀾溫熱的胸口,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裡緩過來。
她抬眼掃視一圈,視線一觸到角落裡的沈曜,心口猛地一縮。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襯衫,神情冷漠,目光低垂,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她。
直到顧星瀾與他對視了一瞬,他才略微點頭示意,動作生硬得像例行公事。
整個過程中,他連一眼都沒有落在蕭玉希身上,那副疏離的模樣,冷得如同深冬結冰的湖麵。
蕭玉希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顧星瀾的衣角。
她想走,又覺得貿然離開顯得自己心虛;想開口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星瀾……我腿軟,站不住了。”
“噗——”宋金枝猝不及防,直接笑出了聲,掩著嘴肩膀直抖,眼裡滿是看好戲的得意。
話出口的瞬間,蕭玉希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
這話太曖昧了,簡直毫無邏輯!
什麼腿軟?
誰信啊?
她臉刷地漲紅,羞得幾乎要把腦袋埋進顧星瀾懷裡。
顧星瀾卻低笑了一聲,眼中浮起寵溺的光芒。
他指尖輕蹭過她燒得通紅的臉頰,聲音溫柔帶笑:“走,帶你去歇著。”
他說完,對著沈曜和宋金枝略一頷首,沒再多言,摟著蕭玉希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