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鎮定。
鏡子裡,他的目光落在她頸側,輕聲問:“我送你的項鏈呢?怎麼不戴?”
他在鏡中凝視著她,眼神深邃而專注,仿佛要穿透那層玻璃,直抵她的內心。
他的視線停留在她裸露的鎖骨之間,那處本該掛著一條極細的白金鏈子,吊著一枚小巧的瓷玉墜——是他從景德鎮親手為她挑的,象征“蕭”字的諧音與守護。
“怕蘇媛認出來。”
她隨口答,隨手抓了件旗袍在身前比劃。
她避開他的目光,假裝專注於手裡的衣料,語調輕描淡寫,卻掩不住那一絲慌亂。
其實她不是怕蘇媛認出,而是怕自己戴上了,就再也摘不下來。
那條項鏈太私密,像一種宣告,一種占有。
“她從沒見過。戴著就行。”
他指腹輕輕蹭過她腰際,抬眼盯著鏡中的她,嗓音低得像棉絮裹著心跳,“留點我的痕跡,好不好?蕭小瓷。”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撫上她的腰側,指腹溫熱,輕輕摩挲著她旗袍外的布料,動作克製卻極富侵略性。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近呢喃,像耳語,又像歎息。
“留點我的痕跡”,不是請求,而是近乎懇求的命令。
那一聲“蕭小瓷”喚得極輕,卻如羽毛落心,酥軟了整根脊椎。
她一把攥住他搭在腰上的手,想拉開,可最終隻是輕輕覆上去,五指悄悄嵌進他的指縫裡,聲音也軟了:“下次吧。”
她猛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似要掙脫這份曖昧的糾纏。
可下一秒,力道卻悄然卸下,掌心轉而貼上他的手背,緩緩將他的手指一根根嵌入自己的指縫中。
交握的瞬間,掌心微微發燙。
她低著頭,眼睫輕顫,聲音輕如蚊呐,卻透著一絲妥協與柔情。
蕭玉希最後挑了三件,進了更衣室。
她終於選定了三件:一件藕荷色纏枝蓮紋,一件月白玉蘭繡花,還有一件是鴉青底暗竹葉紋的。
她抱著衣裳走向更衣室,腳步沉穩,神情平靜,唯有指尖還殘留著方才交握的餘溫。
第一件是藕荷色,繡著纏枝蓮。
她掀簾子出來那一刻,店員們全屏住了呼吸。
簾布被她輕輕掀開,一道柔光傾瀉而出。
她緩緩走出,旗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水波蕩漾。
那藕荷色溫婉如晨霧,纏枝蓮紋沿著斜襟蜿蜒而上,寓意連綿不絕,雅致而不俗。
她的身姿被旗袍完美勾勒,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肩頸線條如畫。
“天啊,這哪是穿旗袍,分明是從老畫報裡走出來的!一件都不用改,完美貼身!”
一名年輕導購捂住嘴,雙眼發亮,聲音裡滿是驚歎。
另一位老師傅模樣的裁縫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仔細端詳她的肩線與裙長,連連點頭,“腰臀比例絕了,這尺寸幾乎就是為她量身打的。”
“真有這麼好看?”
蕭玉希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素淨旗袍勾出身材的曲線,耳邊誇讚聲不斷,可她越看越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