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掉衣服,走進淋浴間,熱水衝在皮膚上,帶來短暫的麻痹感。
她仰起頭,任水流從發梢滑落,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宋衍出差兩天了。
家裡空蕩蕩的,像座沒人住的宮殿,每一寸空間都彌漫著冷清。
水晶吊燈亮著,卻沒有溫度;真皮沙發嶄新如初,卻從未真正坐過;廚房的餐具一塵不染,卻從未被使用。
她像個飄來飄去的影子,在偌大的房子裡穿行,腳步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她忍不住給宋衍發了條消息:“好想你。”
三個字打完,指尖懸在發送鍵上遲疑了一秒,然後輕輕按下。
消息剛發出去,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林靳言的信息就跳出來了。
“搜他家時,發現他還有個備用手機,已經徹底壞了。主板燒毀,數據芯片碎裂,技術團隊嘗試修複了四個小時,無法恢複任何內容。所以……我們沒法確認,他有沒有用那部手機乾過彆的事。比如,錄音、錄像,或者……把某些信息提前發送給第三方。”
蕭玉希的手,懸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她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冰。
她盯著那條信息,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眼睛。
寒意從後背爬上來,順著脊梁,慢慢滲到脖子根。
她突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更糟。
那個手機,或許早就被用來記錄過什麼。
或許,她和沈曜的那些秘密,早已被人拍下,封存在某個未知的角落。
“你是想說……他可能也威脅過宋衍?”
“不能排除。”林靳言的回複簡潔而冷峻,沒有多餘的字,也沒有任何安撫的語氣。
“他有動機,有手段,也有機會。如果他知道你和宋衍的關係,又知道你們極力掩蓋某些事,他完全可能把目標轉向宋衍,用同樣的方式勒索。畢竟,宋家的名聲比金錢更值錢。”
該死。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幾乎破皮。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宋衍的冷靜自持,他從不追問她的過去,他總在關鍵時刻替她擋下一切。
如果他知道她曾和沈曜有過那樣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如果他知道她為了自保曾隱瞞真相……
他會不會失望?
會不會推開她?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蕭小瓷。”
她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她瞳孔驟縮,指尖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弄死了?
不是“解決了”,不是“處理了”,而是——死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說“消失得體麵”。
原來,根本就不是失蹤,而是死亡。
是徹底的、無法挽回的終結。
“現在,你找人殺我,而我,就是你請來的那一個。”
“咱們,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蕭玉希沒心情接他這話。
她的腦海裡翻騰著混亂的思緒,恐懼、震驚、愧疚、後怕交織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責怪林靳言,還是該責怪自己。
如果她早一點報警,如果她早一點選擇信任法律,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