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早被恐懼榨乾了所有氣力,隻剩下本能的戰栗與無聲的哀求。
越是掙紮,她抱得越緊。
她的懷抱像一道屏障,隔絕了外麵的黑暗與冷意。
他的顫抖漸漸不再劇烈,開始變成無聲的抽泣,肩頭微微聳動,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最後,他像隻被踩傷的小狗,蜷縮在她懷裡,渾身濕冷,一動不動,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額頭抵著她劇烈起伏的胸口,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幾近呢喃:“……彆看我……求你……彆看我……”
“我不看。”
她輕輕摸著他的背,掌心溫柔地撫過他被冷汗浸濕的衣衫,一遍又一遍,動作輕柔得如同哄睡一個受驚的孩子。
“沒事的,真的沒事。”
她的聲音低緩而堅定,像是夜風中的一盞燈,微弱卻溫暖,“你歇一會兒,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我就在這兒,一直都在。”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節奏平穩,溫柔得像灑在窗台上的月光,無聲地安撫著他瀕臨崩潰的靈魂。
他沒再說話,隻是把臉深深埋進她懷裡,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斷斷續續的嗚咽從她胸前傳來,帶著孩童般的脆弱與無助。
蕭玉希低下頭,耳朵輕輕貼著他的唇,仔細聽著那微弱的氣息與模糊的囈語。
聽見他迷糊的哭腔,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彆關我……媽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我出去……”
她一怔,心裡像被一根細針猝然紮中,尖銳的痛意瞬間蔓延開來。
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也不是對現在的任何人說的——那是深埋在他記憶深處的童年噩夢,此刻被恐懼徹底喚醒。
她沒說話,隻是更輕地摸著他的頭發,指尖溫柔地穿進他額前被汗水浸透的碎發,輕輕撥開,又緩緩下移,撫過他的後頸,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
那原本緊繃如弓弦的肌肉,在她掌心的撫觸下,一點一點,軟了下來,像是繃得太久的繩索終於鬆了勁。
“我在這兒。”
她說,聲音低沉卻堅定,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沒人能傷害你。我不會走。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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囈語慢慢消了,小空間裡隻剩下一淺一深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無聲的安眠曲。
還有那顆跳得快要炸開的心,在她的胸腔裡漸漸放緩節奏,終於不再狂跳。
過了好久,懷裡的人終於不再顫抖,呼吸也平穩了下來,可渾身依舊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冷汗浸透了衣衫,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他仍死死貼在她胸口,不肯挪動分毫,仿佛隻要一鬆手,黑暗就會再次將他吞噬。
蕭玉希低下頭,在黑漆漆的電梯角落裡,目光不經意間撞上了宋衍的眼睛。
四周靜得可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隻有他們兩人被困在這狹小空間,頭頂的應急燈早已熄滅,唯有遠處一絲微弱的光從縫隙滲入,勉強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輪廓。
他那雙眼睛,平日裡總是亮得驚人,像藏了星河,又帶著刺骨的銳利,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剜出最深處的隱秘。
可此刻,那光芒全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柔軟得近乎脆弱,像摔碎在地的玻璃,裂痕密布,隻消輕輕一碰,便會徹底崩裂。
他們就這麼在黑暗裡望著彼此,誰也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
時間仿佛停滯,心跳聲卻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也撞擊著兩人之間那層薄如蟬翼、卻厚重如山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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