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轉身拉開門,腳步消失在走廊儘頭,蕭玉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根本不是去勸架,而是刻意拖延時間,為的是讓沈曜和宋衍先把火氣發泄完,打個夠,等到局勢穩定後再讓她出現,避免她卷入衝突中心。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胸口起伏未平,腦海中思緒紛亂。
兩秒後,她終於輕輕點頭,仿佛做出了某種無聲的妥協。
等林木城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聽不見了,她才緩緩起身,走到門邊,伸手擰開了門鎖。
蘇媛一進門就急得直搓手,額角冒汗,語速飛快:“到底怎麼了?他倆剛才還好端端的,說說笑笑吃飯喝酒,氣氛挺融洽的。結果不知道說了什麼,就在西邊走廊嘀咕了幾句,忽然‘砰’的一下就乾上了!”
她邊說邊激動地比劃著揮拳的動作,臉都漲紅了:“等我們聞聲衝出去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掛彩了!沈曜鼻子流血,嘴角破了;宋衍眼角青了一塊,襯衫領子上全是血點!誰攔都攔不住,簡直跟瘋了一樣!”
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迅速遠去。
林木城的身影一閃而過,步伐穩健而迅捷,目標明確,直奔樓下而去。
“瓷瓷,你還不趕緊下去?”
蘇媛站在樓梯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和焦急,又透著一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她輕輕推了推蕭玉希的肩膀,眼神朝樓下瞟去,像是怕錯過什麼精彩場麵。
“不急。”
蕭玉希站在穿衣鏡前,神情淡然,仿佛樓下的風波與她毫無關係。
她抬手將垂落肩頭的烏黑長發輕輕攏起,動作從容不迫,如同平日裡梳妝一般嫻靜。
隨後,她隨手將發絲挽成一個低髻,從妝台抽屜裡取出那根珍藏已久的翡翠簪子——簪身通體碧綠,溫潤如水,頂端鑲嵌著一顆飽滿圓潤的南洋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她將簪子穩穩插入發間,動作輕巧,仿佛隻是赴一場尋常茶會。
“他們傷得厲害嗎?”
她一邊整理袖口,一邊輕聲問道,語氣平靜得如同在問天氣。
蘇媛歪著頭,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像是知道些什麼卻故意賣關子:“你問哪個?宋衍?還是沈曜?”
蕭玉希眉梢微動,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直視著她:“兩個都問。”
“嘿嘿,”蘇媛輕笑兩聲,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哪算什麼大事兒,就是丟臉唄。你說說,一群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兄弟,個個平日裡西裝革履、風度翩翩,今天倒好,大庭廣眾之下擼起袖子就乾架,成何體統?宋衍脾氣火爆,動手打架不稀奇,可沈曜這人——”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平時連說話聲音高一點都沒有,走路都怕驚擾了花花草草,今天居然也失控了?真沒想到啊。”
“再溫柔的人,也有忍不了的時候。”
蕭玉希輕聲說道,聲音如同窗外飄落的細雨,落在人心上卻泛起層層漣漪。
她目光低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仿佛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克製什麼。
“瓷瓷,你和三爺……”
蘇媛剛開口,話到嘴邊卻又戛然而止。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閉上嘴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懊悔,“算了,當我沒說。”
蕭玉希卻沒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仿佛那句話並未在她心湖激起半點波瀾。
“有啥不能提的?分手了,就這麼簡單。”
她的聲音極輕,像一片薄薄的紙片從空中緩緩飄落,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人心頭一沉。
“走吧,去看看底下鬨成啥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