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語氣裡滿是讚許,“難怪我說的那些,你都能用得恰到好處。”
回去的路上,經過宋衍的房間時,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腳步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絆住了一般,遲緩得幾乎聽不見呼吸聲。
夜色如墨,走廊的燈光昏黃,映在地毯上拉出一條細長的影子。
她站在那兒,背對著那扇門,仿佛隻要再往前一步,就會踏入某個無法回頭的深淵。
也許是夜太靜,也許是剛才和林靳言聊得太暖,心裡那些壓著沒想的事,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那種久違的、屬於情緒的潮水,悄無聲息地從心底深處湧起,漫過理智的堤岸。
原本藏在角落裡的記憶碎片,此刻如同被風卷起的紙片,紛至遝來,雜亂無章。
那些曾以為早已遺忘的言語、眼神、沉默,全都清晰得刺眼。
之前顧不上細琢磨的情緒,此刻一股腦兒翻騰起來。
像是一場積壓已久的暴雨終於落下,打濕了所有偽裝平靜的麵具。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雨夜,他也曾這樣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而她沒有開門。
現在輪到她站在這裡,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不會打開的答案。
蕭玉希站在門口,手指幾次碰到門板,又縮了回來。
指尖輕輕觸碰木麵的瞬間,仿佛有電流竄過手臂,讓她心頭一顫。
她想敲,卻又怕驚擾了屋內的人;她想走,卻又舍不得這咫尺之間的靠近。
最終,隻是將手緩緩收回,捏緊了自己的衣角。
她其實沒資格問他什麼。
畢竟,是她先選擇轉身離開的。
這些年彼此之間橫亙的距離,並非一日形成,而是由無數次未出口的話、錯過的時機、壓抑的情感堆疊而成。
如今再站在這扇門前,她甚至連一個合理的理由都說不出口。
門內,宋衍正站在貓眼前,一聲不吭地盯著她。
他早就聽見了外麵的腳步聲,也看清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隻不斷抬起又落下的手。
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牽動著他的神經,讓他的心跳失控。
可他依舊沒有動,也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兩人隔著一道門,誰也沒動。
時間仿佛凝固了。
空氣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外麵的是進退兩難的猶豫,裡麵的是克製到近乎殘忍的冷靜。
可誰都知道,隻要一方開口,這一切的僵持便會瞬間崩塌。
但沒有人願意成為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最後,蕭玉希轉身走了。
她的腳步緩慢卻堅定,一步一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背影單薄,卻又帶著某種決絕的味道。
就像當年一樣,她又一次選擇了離開。
宋衍的手慢慢收攏,指尖掐進掌心,指節都繃得發青。
他猛地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吞下了千言萬語。
指甲深深嵌入皮膚,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痕,但他渾然不覺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