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夏被她直白的問題釘在原地,眼神閃爍了幾下。被戳中想法的窘迫讓他耳根有些發紅,但他繃著臉,梗著脖子否認:“我可沒這麼說過!”
“那今天咱就把話挑明。”江靜知寸步不讓,聲音清晰冷靜,“學習講究親其師,信其道。你心裡對我有疙瘩,不信任我,我布置的任務你就會有抵觸,學習效果大打折扣。你的時間有多寶貴,你自己清楚。每天我走了,你還要刷NOI題吧?你要是對我不滿意,趁早換老師。換你滿意的老師。否則的話,咱倆這麼磕磕絆絆的,你浪費了時間、浪費了精力、成績還上不去。你說呢?”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隻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餘夏的臉色變幻不定,良久,他抬起眼,眼神裡褪去了不馴:“行,”他果斷地吐出一個字,稚氣的臉上線條繃緊,“你說,怎麼教?”
緊繃的空氣為之一鬆。江靜知心中了然,這關算是暫時過了。
“那現在,”她指指桌上恢複了安靜的玉米蛇,“可以讓思思回窩嗎?我們繼續。”
餘夏沒說話,默默拿出蛇箱,小心地把小蛇放了進去,關好蓋子。
下課時,偌大的彆墅依然隻有他們兩個。
餘誌超沒有回來過的跡象。
江靜知收拾好東西,走到書房門口,腳步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回頭問:“你爸……昨晚幾點回來的?”話一出口,她立刻後悔。
果然,餘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充滿了警惕和敵意:“你問這個乾什麼?!”
這個小鬼,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做題的時候還好好的。
江靜知意識到自己觸碰了禁忌,立刻解釋:“隻是看你總是一個人在家,有點擔心安全。”她的語氣儘量顯得真誠。
“我不用你操心!”餘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侵犯的怒意,“再說了,我爸一個大活人,也丟不了!管好你自己!”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隨即轉回身,重重地坐回電腦前,用後背對著她,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
江靜知看著那明顯寫著“拒絕溝通”的背影,不再多言。
“我走了。有事電話。”她拉開門,離開了這個氣氛壓抑的堡壘。
回程的公交車上,江靜知揉著眉心。
那條蛇……真的隻是意外嗎?
她越想越覺得那冰冷的觸感和餘夏當時推她時的急切,都透著一股刻意的試探。
但,沒有證據。
哎......
灰心和轉機,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
隔天,餘夏破天荒地給她發來一段視頻。畫麵裡,那條叫思思的玉米蛇正在吞下一隻乳鼠。
“嗬嗬,思思吃飯了。”江靜知回複,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幾個字:“真是很神奇。蛇可以吞下比它大的食物。”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江靜知臉上。
也許,那座冰山,厚厚的外殼裂開了一道細縫,讓光可以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