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原委,緩緩開口道:“雲綺,你臉上的這些紅疹,是用顏料畫上去的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綺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臉,眼眶頓時紅了一圈,咬了咬下唇猶豫著:“娘娘,我……”
皇後深深吸了口氣,儘量放緩語調,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不必害怕,將實情說與本宮聽。今日有本宮在,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蕭蘭淑連忙上前一步:“娘娘,雲綺她這是……”
皇後鳳目掃過蕭蘭淑明顯的慌亂,抬手止住她的話,目光平靜卻帶著中宮威嚴:“蕭夫人,本宮在問雲綺,並沒有問你。”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雲綺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隻見雲綺輕咬下唇,良久才從喉間擠出柔弱的聲線:“回娘娘,這些紅疹,是進宮前娘親讓我畫到臉上的。”
“因為娘親說,這是汐玥妹妹被尋回侯府後第一次進宮,娘親不希望我搶了妹妹的風頭,所以就……”
“隻是我實在不願以這樣的麵貌示人,就找了一塊麵紗遮掩。卻沒想到,來攬月台前,我的麵紗被風吹走了。”
此話一出,殿內眾人皆倒抽一口冷氣。
交頭接耳聲如潮水般泛起。
誰能料到,向來以賢良淑德聞名的永安侯府夫人,竟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即便那個雲汐玥才是侯府真正的血脈,但她既然也收了雲綺作養女,就應該一視同仁。
怎麼能偏心到這種地步,給親生女兒簪金戴銀用心裝扮,卻讓養女用顏料塗臉故意扮醜。
況且這何止是不搶風頭。這分明是絲毫不顧旁人如何看待雲綺,隻醜化她來襯托自己的親生女兒。
在場的人可是都記得,方才雲綺的麵紗被風吹走,多少人看見了她滿是紅疹的臉,又是嫌惡,又是鄙夷。
然而,說起麵紗被風吹走——
所有人又忽然想起另一回事來。
先前雲綺的麵紗是為何被吹走的來著?
不是那個侯府真千金雲汐玥,說什麼今夜風大要替姐姐係緊麵紗,結果一時間沒抓穩,才讓麵紗被風吹走的嗎?
當時那個雲汐玥還一臉自責,倒像是生怕雲綺會責怪她。
可同在侯府中,蕭夫人讓雲綺往臉上畫紅疹,這個雲汐玥又怎麼可能毫不知情?
如果知情,那豈不是就隻有一種可能。
雲汐玥不願雲綺用麵紗遮住自己臉上的紅疹。
她就是想讓雲綺那般醜陋惡心的臉暴露在眾人麵前,所以才假借什麼替雲綺係緊麵紗,實際就是故意讓麵紗被風吹走。
簡直心機又惡毒!
此刻所有人再看向雲綺的目光,有愧疚,有自責。
更有幾個公子哥見過雲綺這張絕美容顏,又聽說了事情原委後,忍不住對她心起憐惜。
京城裡人人都說雲綺惡毒跋扈。
真惡毒跋扈的人,能受這委屈?
人前都如此,在侯府還不知要遭受多少白眼欺負。
如今他們越看楚楚可憐的雲綺,越覺得……
她好漂亮,好柔弱啊。
讓人好想將她護在懷裡,替她出頭啊。
不過想替人出頭,也得排隊。
謝凜羽聽聞雲綺此言猛地抬頭,眼底怒意騰地竄起,如驟燃的火苗般灼人。
旁人不了解雲綺也就算了,他一個被雲綺騙得團團轉都不知幾次的人,眼前的人鼻尖一紅,他就瞬間被怒氣衝昏頭腦。
全然不顧皇後在場,看向蕭蘭淑母女就罵道:“你們母女賤不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