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羽衝出來給了雲燼塵一拳後,雲綺就那樣看著他。
看著少年的臉色從最初的暴怒,一點點褪為不甘,最終化作絕望的慘白。
眼中的光一點點碎成細塵,散落在眼底的暗潮裡。
她看見謝凜羽臉上滑落的那道淚痕。
這位京城向來桀驁不馴、令人望而生畏的小霸王,此刻竟在她麵前,被她氣哭了。
雲綺忍不住挑眉,從窗台上下來,緩緩走到謝凜羽麵前。
少年胸腔劇烈起伏著,那雙平日裡盛氣淩人的鳳眼此刻通紅濕潤,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卻倔強地彆過臉去。
她指尖戳了戳他還帶著淚痕的臉頰,語氣裡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浸著幾分惡劣:“哭了?”
“誰哭了?我才沒哭!”
謝凜羽顫抖得更厲害,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牙關緊咬著再不肯發出半分聲響。
他不想被她看見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可又控製不住自己。
雲綺卻偏要探過頭去,微微眯起眼,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真哭了啊。”
雲綺看著像是心情很好。
實際上也確實心情很好。
男人的眼淚,向來是女人的興奮劑。
看年輕氣盛的少年為她爭風吃醋,發瘋打架紅眼眶,多有意思啊。
男女之間誰掌握主動權,隻看誰更害怕失去對方。
越是心懷危機感,越是害怕自己被拋棄,便越是會在這情網裡陷得更深。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過分?”
謝凜羽憋了半天,終究顫抖著憋出一句。
但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竟然還帶著一點哭腔的鼻音,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而他說出來的話,也活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
雲綺抬眼瞥他,眼尾漫不經心地上挑:“我怎麼過分了?”
“不想看就閉上眼,偏要眼睜睜看著。看了又鬨脾氣,還動手打人,打了彆人自己還哭哭啼啼。”
謝凜羽瞪圓了眼睛。
什麼叫不想看就閉上眼?
他不看又怎麼會知道,她竟然和她這個庶弟做那樣的事?
可她語氣裡的理所當然,好像他現在的不痛快都是他自己找的。
謝凜羽又羞又憤,雲綺卻伸手扳過他的臉,語調坦然:“小哭包,彆哭了。”
謝凜羽被她掰過臉,還沒來得及說話,她踮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啄,聲音難得放軟了幾分:“這下好點了沒?”
謝凜羽渾身猛地一顫。
她這是,在哄他?
或許是被她呼來喝去、不放在心上肆意玩弄久了,此刻她稍微放軟一點語調,他簡直覺得自己像受了天大的恩賜。
有一種前所未有被重視的感覺。
而且——
謝凜羽下意識望向陰影裡的雲燼塵,對方唇角的血跡尚未乾涸,正沉默地立在書架旁,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