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聽到周管家的稟報,床上躺著的雲汐玥猛地攥緊錦被,一時間眼神呆滯。蕭蘭淑更是霎時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周管家以為夫人沒聽清,弓著身子又重複了一遍:“夫人,太子殿下特意派人前來請大小姐一起用午膳,此刻東宮的馬車正停在咱們府外候著。”
她當然聽清了!
蕭蘭淑麵色驟然變了幾變,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怎麼回事?
太子殿下怎麼會忽然請雲綺一起用午膳?他們之間何曾有過什麼交情?
沒記錯的話,太子殿下和雲綺頂多就是在那日的宮宴上有過一麵之緣。
能被太子專程派人請去一同用膳,算得上格外另眼相待了,這是何等殊榮,怎麼就落到雲綺頭上了?
周嬤嬤看見主子眉頭擰成死結,忙在旁解釋道:“夫人,這或許是因為上次大小姐在宮宴上救了皇後娘娘之事,太子殿下想著要和大小姐再當麵道謝。”
這麼一想,倒也確實合情合理。
可蕭蘭淑臉色卻愈發難看。
雲綺怎麼就這般走狗屎運,不過去參加個宮宴,竟能救得了皇後,還承下了皇後和太子的恩情。
雲汐玥卻是緊緊咬住嘴唇,本就因發熱而沒什麼血色的嘴唇,更是被咬出深深的牙印。
她還沒忘記,上次她為了製造和太子殿下的偶遇,特意跟去了枕月樓,還在湖邊假裝摔下台階。
結果拉住她的人卻是雲綺。她精心布置的偶遇,最後竟變成了在太子殿下麵前狼狽不堪的醜態。
而現在,太子非但沒將她這個真正的侯府嫡女放在心上,反倒屈尊紆貴邀請雲綺那個冒牌貨共用午膳。
這何嘗不是在滿京城麵前打她這個真千金的臉?
周嬤嬤忽然想起蕭蘭淑剛才發落的話,臉色也跟著一白:“夫人,您才剛吩咐下去,說要讓大小姐禁閉七日不得出藏書閣,眼下這……”
蕭蘭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麵上卻極力隱忍。
縱使心下氣恨至極,也唇角抽搐著咬出一句:“這什麼這?太子的人就在府外候著,難不成還要駁了太子的顏麵?現在立刻去把雲綺從藏書閣放出來!”
她狠狠喘了口氣,又咬緊牙關從齒縫裡補了一句,“不光要放她出來,再派人去竹影軒燒上暖爐,燒好玫瑰香湯,給她準備沐浴更衣,裡裡外外都要好好梳妝打扮妥當!”
上次宮宴紅疹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京中本就在傳她這個侯府主母暗地裡苛待雲綺。
若是不讓雲綺出去見太子,該用什麼由頭回絕?
若是讓雲綺頂著關了一夜禁閉的憔悴模樣出去,她好不容易挽回的賢良名聲豈不是又要跟著完了。
與此同時,奉命來傳訊的丫鬟已到了藏書閣,將蕭蘭淑要關她七日的吩咐怯生生說給了雲綺聽。
隻見雲綺正慵懶地斜倚在圈椅上,指尖繞著一縷垂落的發絲輕輕打轉。
聽到蕭蘭淑要關她禁閉七日,她眼尾微挑,唇畔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幾乎沒有猶豫就應了句:“好啊。”
她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