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瑤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
她震驚地盯著輪椅上的男人,眼底翻湧著驚怒與不可置信。
為何連楚祈哥哥都與這雲綺有交集?
他不是從來不見客的嗎,連她想見到楚祈哥哥一麵都難,雲綺又是怎麼和他認識的?
那個自她幼時起,無論她哭鬨著拽他衣角,還是捧著點心巴巴湊上前,都冷漠以對的人。
此刻竟當著眾人的麵,用骨節分明的指尖扣住另一個少女的手腕,低頭專注地替她擦拭指縫間的水珠。
他垂眸時,纖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陰影,手中月白帕子擦過她掌心的動作輕柔得像在描繪工筆畫。
那眉目間繾綣的神色,是她盼了無數日夜,卻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溫軟。
他們皆為尊貴皇族血脈,可雲綺算什麼?怎配讓楚祈哥哥屈身擦手?
還有楚祈哥哥喚她什麼?
他叫她小乖。
這般親昵的稱呼,她盼了這麼多年都從未從他口中聽見。
此刻楚祈哥哥卻當著太子表哥和四表哥的麵,毫不避諱地將親昵之意化作繞指柔腸,儘數傾付在雲綺身上。
慕容婉瑤渾身顫抖,死死咬住嘴唇,站在那裡,連眼眶都發起紅來。
祈灼替雲綺擦淨手,指尖似不經意地輕輕劃過她腕間,才將她的手放下。
而後挑眉對上楚翊那深不見底、看不出情緒的眼神。
空氣中似迸出無形的火花。
楚臨看著眼前的場麵,暗暗吸氣。
他大概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了。
他這弟弟今日剛回京,聽聞他宴請雲綺,竟從聚賢樓後門進來。還憑借過人的敏銳,精準摸到了雅室裡雲綺和楚翊的動靜。
他麵上看著姿態散漫、漫不經心,實則和楚翊之間的火藥味濃得化不開,仿佛下一秒就要劍拔弩張。
他知道楚翊並非好相處的性子,隻是多年來慣於將情緒藏在平靜的表象下。
而他這親弟弟向來隨心所欲,行事無法捉摸,更不把旁人的眼光放在眼裡。
楚臨在心底歎了口氣,對祈灼道:“你要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隨即又解釋道,“婉瑤和四弟也是恰巧過來,我便留他們一起用午膳,正好你也來了,那就大家一起吧。”
祈灼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隻轉回頭看向雲綺,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你想和他們一起用膳嗎?”
“我說的他們,包括所有人。”
什麼太子、四皇子、郡主,在他眼裡都無足輕重。
隻要是她想做的事,他便陪她。她若不想,誰也彆想勉強。
雲綺道:“我本來就想嘗嘗聚賢樓的手藝,恰好太子殿下今日邀請了我。”
“好,”祈灼見她並未拒絕,這才道,“那便一起吧。”
祈灼的腿行動不便,貼身的隨從便將他推至雲綺他們剛才用膳的桌旁。
管事見剛才的風波算是平息,才佝僂著背小心翼翼詢問楚臨:“太…太子殿下,可要小的讓人繼續上菜?”
楚臨抬手揮了揮。
他性情溫厚,也不太喜歡責罰下人。既然是無心之失,到底也沒追究那驚恐到麵無血色的送湯侍從。
方才灑了湯的地麵已擦拭得發亮。那碗紅棗枸杞雞湯也換了一碗重新端來,湯色清透,浮著幾片鮮枸杞與紅棗。
此刻圓桌上坐了五人,祈灼的輪椅緊挨著雲綺身側。
桌麵陸續擺上剩下八道菜:蔥燒海參、清蒸鰣魚、山藥燜牛腩、蟹粉豆腐、八寶鴨子、鬆仁玉米、翡翠蝦仁、冰鎮醉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