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眼底本還漾著幾分慵懶,聽清這話,抬眼便撞進裴羨的目光裡。
他也正望著她。
“裴大人這話,我沒聽錯吧?”
這人是不是先前連個眼神都不給她來著。
現在卻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大寫的忘本兩個字。
雲綺心裡這樣想著,卻也明鏡似的,知道裴羨為何會突然這樣問她。
於她而言,抱一抱、親個嘴,便是相擁而眠乃至做了,也都算不得什麼。
她向來隨心所欲,想抱便抱,想親便親,肯給旁人伺候自己的機會,已是格外開恩。人生本就短促,及時行樂才是正理。
可對裴羨來說,自然不同。
在裴羨的視角裡,她一直喜歡他,又被他一再拒絕過。而雖然隻一日光景,他們的關係已發生了質的改變。
他想要對她負責。
但她可不打算嫁給任何人。
一個人自由自在,誰會平白給自己套上一層婚姻的枷鎖。
雖然,如果她真要找個人嫁了,裴羨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深受聖眷、位高權重的丞相,品行端正、潔身自好,又無父無母、無兄無妹,全然沒有什麼家長裡短、婆媳妯娌的煩心事,她或許會過得很自在。
要是她真嫁給了裴羨,消息傳出去,估計滿京城都會直接炸了鍋。
但再自在,也不可能比她現在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自在。
裴羨也不知道,自己更希望聽到眼前的少女說出怎樣的答案。
隻覺心臟像是無形之中被什麼攥著,忽緊忽鬆,連呼吸都帶著微滯。
她的答案,或許會將他與她未來的命運軌跡引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但問出那句話時,他已經做好了覺悟和準備。
無論如何,他會尊重她的意願。
“我不要嫁人。”麵對這般鄭重的詢問,雲綺卻偏過頭,眼尾勾起一抹懶散的上揚。
“裴大人沒聽過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再喜歡的人,真成了枕邊人反倒索然無味,像我們現在這樣偷偷的,才有意思。”
裴羨有些微怔,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我就喜歡現在這樣。”雲綺往前湊了湊,手臂輕輕纏上他的脖頸,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幾分濕熱的氣息。
“外頭誰不道裴大人生性淡漠,待我更是涼薄。可誰又曉得,昨夜我在被子裡是如何與大人貼得密不透風,此刻我們又是抱得多緊。”
她方才進來時,根本沒關那扇門。
三樓的上房雖沒有其他客人,卻難保不會有人從門外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