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種局麵的人不隻是雲綺,還有謝凜羽。
他一眼便看穿了桌邊兩人的心思。
霍驍那眼神,明擺了盼著雲綺坐在他身邊。
但謝凜羽搞不明白,怎麼連那個裴羨,現在看雲綺的眼神也根本不清白。
不是說這位素來清冷自持的裴丞相最是鐵石心腸、油鹽不進嗎。
兩年前雲綺追他追得那樣緊,他連個正眼都吝嗇給,怎麼如今像是換了個人?
謝凜羽大腦飛速運轉,危機感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雲綺對霍驍是什麼心思他說不清,但她曾喜歡裴羨,卻是路人皆知的事。
先前他和霍驍沒在時,這兩人都差點親上了,如今他在這兒,豈能再給他們挨在一起的機會?
這麼一想,謝凜羽一咬牙,乾脆搶先一步,一屁股坐到了裴羨身邊。
——直接杜絕了雲綺挨著裴羨坐的可能。
他坐下的瞬間,場上氣氛明顯凝滯了兩秒。
裴羨隻沉默地瞥了他一眼,眸色清淺,像浸在冷泉裡的玉石。
謝凜羽卻挑著眉,語氣裡帶了幾分刻意的挑釁:“裴大人不介意我搭個座吧?”
裴羨素來不與人言語相爭,神色淡得像秋日晴空,無波無瀾,自始至終沒發一語。
隻又抬眼看向雲綺時,那目光裡才隱隱泄出些未儘之意,卻也快得像落雪沾了梅枝。
既然謝凜羽都替她做了選擇,雲綺也懶得糾結,直接走到霍驍身邊坐下。
她像是對周遭暗潮洶湧的較勁渾然不覺,懶懶抬眼:“我肚子餓了。”
“想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霍驍與謝凜羽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撞在一處,又各自頓住,空氣裡似有細碎的火星劈啪炸開。
雲綺卻隻瞥向裴羨先前替她晾著的那碗粥,瓷碗邊還搭著她方才用過的湯匙,漫不經心道:“那碗粥味道不錯。”
謝凜羽方才在外麵的時候,隻瞥見裴羨抬手攏著雲綺的發絲,兩人距離一寸寸縮近,幾乎要貼上的模樣。
他沒看見裴羨給雲綺喂粥的畫麵,霍驍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見了裴羨是如何從那碗裡舀起一勺粥,先以自己的唇輕觸勺沿試了溫度,再將湯匙遞到雲綺唇邊,被她輕輕含住。
她含著的,是裴羨的唇碰過的湯匙。
這與間接相吻,又有何異?
都是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種天真浪漫又勾人不自知般的模樣有多誘惑。
裴羨先前的神色,分明也是對她動了情,難以自持。
一聽雲綺要喝那碗粥,謝凜羽立刻狗腿地伸手去端,想搶在人前遞到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