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對身後侍從下令,淡淡道:“把人抬到另一輛馬車,動作輕些。”
她要這個人,他答應就是。
比起這麼一個人,那三位借此事接近她,對他的威脅更大。
讓手下把人抬到另一輛馬車,是怕她要把人塞進他們同乘的馬車裡。
雲綺立刻眉眼彎彎,唇角揚起的弧度軟得像沾了蜜,聲音也裹著幾分刻意的甜:“謝謝表哥,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
她一笑,眼底像是落了星子,亮得晃人。頰邊梨渦淺淺陷著,連帶著眼尾那點不經意的弧度,都透著鮮活的明媚。
不是那種張揚的豔,是讓人心口發軟、能揉進人心尖裡的好看。
明明知道這乖巧是裝的,可落在楚翊眼裡,隻覺得心尖像是被羽毛掃過,連先前壓著的那點冷意,都在這抹笑裡悄無聲息地化了。
她有這哄他的心思,已是難得。
她想哄人,隻會讓人心甘情願地沉淪。
*
重新坐回馬車,踏上回京的路程。
回到侯府已是傍晚,暮色像層薄紗,漸漸籠住朱紅的府牆與簷角。
馬車繞到側後,最終在永安侯府不起眼的後門外停下,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也隨之歇了。
要將一個昏迷的大活人,悄無聲息避開侯府耳目送進雲綺的竹影軒,不算易事。
這後門雖連通西院偏僻路徑,鮮少見下人往來,門口卻仍守著個挎著短棍的門丁,正倚著門框,打著哈欠地四處張望。
楚翊掀開車簾一角,跟身側的手下交代了兩句。那手下立刻點頭會意,抬腳快步走向那門丁。
隻見那人故意湊上前,擠了擠眼睛,壓低嗓音也不知說了什麼,門丁聞言當即眼睛一亮,便跟著那手下往巷子去了。
具體楚翊是如何交代的,雲綺壓根不關心,也沒打算問。
要這些男人乾嘛的,不就是給她解決麻煩,讓她什麼都不用操心的嗎。
見門丁走了,她這才扶著車轅從馬車上下來,抬手攏了攏被晚風拂亂的鬢發,裙擺輕掃過地麵的碎石。
楚翊也跟在她身後下車。另一名手下將昏迷不醒的顏夕打橫扛在肩上,準備跟著雲綺把人送進去。
雲綺望向楚翊垂在身側的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背上,原本的燙傷之處還泛著一片淺紅。
她上前幾分,輕輕牽起楚翊的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背,帶著微涼的軟意,在那片淺紅上慢騰騰打圈摩挲。
力道輕得像雪沫拂過皮膚,又故意帶著幾分滯澀,仿佛想要把那傷痕處的形狀細細描摹進指尖,卻又怕稍重一分會把人碰疼。
她聲音放得柔緩,尾音還輕輕顫了顫,那調子軟得像浸了溫水的棉花,好似真裹著滿心的關切。
認真囑咐道:“表哥回宮後要記得好好塗藥。若是下次見麵,這傷還沒好,我會心疼的。”
說的跟真的似的。
楚翊盯著她指尖的動作,手背燙傷的地方反倒被這點微涼觸得更燙,便要反手扣住她的手,把那抹軟意牢牢攥進掌心。
可他指節剛要收攏,雲綺卻像早算準了似的,指尖輕輕一滑,輕而易舉便從他掌心抽了回去,往後退開半步。
再抬眼時,少女眉眼已彎成了月牙,語氣軟乎乎的,帶著點清甜的乖順:“那,表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