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夕一下子又被迷得暈暈乎乎的,任憑雲綺將她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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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昭玥院內。
幾個丫鬟正輕手輕腳地忙活著,浴桶裡倒滿了溫熱的水,撒上的花瓣浮在水麵,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香氣漫開來。
一旁的架子上搭著乾淨的軟巾,梳妝台上還擺好了精致的浴後熏香,連伺候更衣的衣袍都疊得整整齊齊,隻等主子用。
雲汐玥卻獨自坐在妝台前,銅鏡裡映出她慘白的臉,連唇色都透著一股子灰敗。
那雙往日裡總帶著幾分柔弱的眼,此刻空洞得像蒙了層霧,整個人透著股心如死灰的頹喪,卻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到底是為什麼?!
她明明算好了時辰,比雲綺先一步去了清寧寺,明明是她先見到了長公主,可雲綺偏巧就趕來了。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雲綺竟像是和長公主早有交情,那位身份尊貴的長公主,看雲綺的眼神裡滿是喜歡和看重。
難不成,雲綺也做了和她一樣的夢?也提前知道了長公主隱居在清寧寺,還早早去攀了交情?
為什麼,無論她做什麼,都總是被雲綺壓一頭?!
“小姐,水已經備好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吧。”蘭香不忍心看到自家小姐這心如死灰的模樣,上前說道。
雲汐玥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翻湧的委屈與不甘強壓下去,僵硬地抬了抬肩,任由蘭香替自己褪去外衣。
隨著衣料滑落,她身上那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露了出來,像醜陋的紋路爬在肌膚上,刺得人眼疼。
看見這些疤痕,雲汐玥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氣都喘不過來了。
這些疤不僅難看,更是時時刻刻提醒著她的算計與狼狽。
她甚至不敢細看,隻覺得自己這副模樣,連尋常丫鬟都比不上。哪家的貴胄公子會願意娶一個滿身疤痕的女子?
她至今記得,當初得知自己身世的那晚,她咬著牙拿起燒燙的鐵鉗,咬牙烙在自己身上。
她就是要讓爹娘和兄長親眼看見,她被雲綺折磨摧殘的遍體鱗傷的模樣,讓他們對雲綺的狠毒深信不疑,對她更加厭恨,將她直接趕出侯府,徹底斷絕她與侯府的關聯。
沒想到後麵雲綺仍舊留了下來。
那時她之所以對自己這麼狠,全然是因為聽說江湖上有位醫術出神入化的鬼醫。
她滿心以為,隻要恢複了侯府小姐的身份,娘親定會為她尋到這位鬼醫,或是那位鬼醫大師的關門弟子,到時候想要祛除疤痕的藥膏一定輕而易舉。
可如今呢?娘親派人四處尋訪了一個多月,卻連那鬼醫的半點蹤跡、一絲消息都沒有。
難道,她就要帶著這些醜陋不堪的疤痕過一輩子嗎?雲汐玥隻覺得一陣絕望——真要是這樣,她還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裡!
雲汐玥也不知道,雲綺到底是怎麼做到事事搶在她前麵。
手帕幾乎都被扯爛,她胸口劇烈起伏,顫抖著命令蘭香:“你派人去替我盯著竹影軒,盯著雲綺的一舉一動,隻要竹影軒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