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肆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躁意,又小心翼翼將她的腳放回自己腰腹間,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妥協。
“行行行,是我錯了。我不是瞧著你可憐,是我自己上趕著擔心你腳冷,要幫你捂暖,成了吧?”
雲綺這才慢條斯理,任憑雲肆野幫自己捂腳。
雲燼塵推門進來的時候,撞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來的時候,院裡沒有人。
顏夕還是那麼有邊界感,堅決不打擾雲綺和兄長培養感情,直接讓雲綺先忙,回了廂房待著。
管他是大哥還是二哥,反正能對阿綺好就是好哥。
她希望阿綺在這侯府,能有多幾個疼她的人。
而周管家則是因為,雲汐玥出了竹影軒的院門就暈倒了,連忙組織府上下人把二小姐抬回自己院裡,也跟著走了。穗禾也忙不迭跟過去看熱鬨了,準備回來說給小姐聽。
雲燼塵是聽說了竹影軒的事情,待那些人離開後,才找過來。
但他沒想到,雲肆野並沒有走。
不僅沒有走,他一抬眼,就看見一向桀驁、討厭雲綺的雲肆野,正單膝蹲在軟榻邊。
外衫鬆著幾顆扣子,露出內裡半片溫熱的衣襟,而雲綺的雙足,正被他用手捧著捂在腰腹間,動作還帶著幾分小心。
木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雲燼塵站在門口,身形半掩在門框投下的陰影裡。
他原本就沉寂的眼眸,此刻更加晦澀難辨。指節被他攥得泛白,連骨節都微微凸起。
他在幫她暖腳。
這個念頭像根冰刺,紮進雲燼塵心裡。
從前幫她濯足,替她暖床,用自己的掌心裹著她的腳暖熱,為她發冷的每一寸肌膚帶去熱度,都是他做的事情。
但現在,有彆人取代了他的位置,在做這樣的事。
屋內的人顯然也聽見了響動。
雲綺抬眼望去,恰好對上門口雲燼塵的目光,像是也隱沒在那幾寸陰影裡。
雲肆野也循聲望過去。
看清來人是雲燼塵的瞬間,他眉頭驟然擰成一團,語氣裡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和不加掩飾的排斥:“雲燼塵?你來做什麼?”
換作從前,麵對雲肆野這樣的態度,雲燼塵隻會垂下眼,掩去眸底所有情緒,默默轉身退出去。
他是身份低賤的庶出,是“爬上主君床榻勾引主君”的低賤婢女生下的兒子,他從來不和雲肆野這個侯府嫡出的少爺爭什麼。
可今天不一樣。
此刻在雲肆野身邊的,是雲綺。
雲燼塵就那樣看著雲肆野。
侯府嫡出的二少爺,不用像雲硯洲那樣承擔嫡長子的責任,不用麵對朝堂的波譎雲詭繁雜公務還有管家的壓力,打小就眾星捧月般被捧在掌心,可以隨心所欲行事,要什麼有什麼。
雲肆野什麼都有,可他什麼都沒有,他隻有姐姐。
為什麼,他也要來和他搶姐姐?
雲燼塵垂在身側的手又緊了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姐姐怎麼會有錯呢。
都是這些人的錯。
是這些人,一個個湊到姐姐身邊,用這種法子想要親近她,勾走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