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可能去告發她?
怎麼可能親手把她推到眾人指點、被爹娘逐府的火坑裡?
先前雲汐玥恢複身份後,他曾一心維護這個看似柔弱又從小受苦的妹妹,對雲綺冷言冷語。
可後來他發現,原來柔弱是可以裝出來的。有人可以麵上楚楚可憐,心底卻藏著想要陷害彆人的算計。
就像那日貢橘之事,明明那些貢橘是雲汐玥吃下的,她卻和母親一起想將此事安在雲燼塵頭上。
就像那日湖畔落水,明明是雲汐玥自己跳入湖中,想要誣陷雲綺,她卻仍能在眾人麵前委屈哭訴。
也是那時,他才猛然驚覺,雲綺平日裡的張揚跋扈,或許並不是因為她真的囂張跋扈。
而是因為,身世揭露之後,沒了侯府千金的身份和爹娘的寵愛,發生了事情,再沒有人會真正站在她這邊。
就像上次在湖畔,所有人都信了雲汐玥的哭訴,認定是雲綺欺負人。
所以她才根本不解釋,寧可被所有人覺得惡毒,也要直接把人推水裡。
她不想讓自己受委屈,又沒有人護著,所以才會把自己裹進滿是尖刺的殼裡。一副什麼都無所謂,也像是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和心疼的樣子。
可她越是這樣,就越是讓他心裡揪著疼,滿是難以言說的內疚。
她明明是他多年來的妹妹,他這個做哥哥的,卻沒給她該有的信任與保護。
沒有在她需要人陪伴,需要人相信,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去給她這些。
雲肆野突然想到,或許就是因為這樣,雲綺才會和雲燼塵變得親近。
雲燼塵一直一無所有,而雲綺從被休回到侯府後也一無所有,某種程度上,雲燼塵比他更能理解雲綺的處境,他們才會相互依偎。
她在孤單時,是雲燼塵給了他陪伴、相信和安慰,她又為什麼不能親近雲燼塵?他有什麼資格阻止他們接觸?
這樣想來,雲綺和雲燼塵在一起,都是他的錯。
他根本沒臉去打雲燼塵。
該打的明明是他自己。
難怪雲綺剛才會說,他鬨夠了沒有。
他真的是在無理取鬨。
雲綺就站在那裡一句話沒說,抬著下巴,看著眼前雲肆野的臉色一點點變化。
先是被怒火憋得通紅,接著又因震驚轉為鐵青,最後所有情緒都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片無甚血色的蒼白。
他俊朗的麵容,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到後來,竟還幾不可察地輕輕顫了顫,像是被什麼念頭狠狠攥住了。
也不知最後是想到什麼,雲肆野忽然抬起手來,猝不及防。
啪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雲綺見怪不怪地聳了聳肩。
雲燼塵:……
雲燼塵:?